间搬出两把椅子,示意他们坐。茶馆里一时静下来,外面的风把门帘吹得一鼓一鼓的,像有什么人在外头往里张望。
“山哥不在这里。”男人给他们倒了茶,“但他留了话。说若是有人持鹤牌来,就告诉他们,去徐凝门桥下,找一只乌篷船。船上挂白布帘,船头站一只黑鱼鹰。”
楼明之端起茶,饮了一口。茶是扬州本地的绿杨春,入口清爽,带点豆香。他放下杯子,问:“这木牌上的鹤,谁刻的?”
男人看了他一眼:“山哥刻的。他说,青霜门的鹤,不能都死绝了。总得留一个,给人指路。”
谢依兰眼睛一红,别过头去。楼明之没再问,起身放下茶钱。男人推辞不要,楼明之把钱压在杯底,说:“这是规矩。你开了店,养了茶,不容易。”
两人出了茶馆。夕阳已经西斜,湖面被染成一片暖金色。远远地,有画舫从桥下划过,船上传来几声琵琶,断断续续的,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旧曲。
“徐凝门桥,离这里不远。”谢依兰说,脚步快了些。
楼明之跟上。两人一前一后,逆着光走。影子被拉得老长,在石板路上晃。
他们是在天色将暗未暗时到的徐凝门桥。桥是老石拱桥,桥身上长满青苔和细小的藤蔓。桥下果然泊着一条乌篷船,船头挂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帘,一只黑鱼鹰缩着脖子,蹲在一根横木上,像尊黑色的小雕塑。
船里没人。
谢依兰在桥头站定,轻轻吸了一口气。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手腕一抖,石子贴着水面飞过去,打了三个水漂,最后一跳,正好落在乌篷船前。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纹。船身轻轻晃了晃,船尾的竹篷里,忽然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头发花白,穿一件灰扑扑的旧夹克,脸色很黑,颧骨很高。他手里握着一根竹篙,慢慢把船撑到岸边。船头那只黑鱼鹰被惊醒,拍了拍翅膀,又不动了。
“伊兰。”那人开口,声音又沙又沉,像从船底刮出来的,“你来了。”
谢依兰站在岸上,看着那张脸。她的嘴唇轻轻颤了一下,像要喊什么,又没喊出来。楼明之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静静看着这一切。
谢九山。失踪了二十年的青霜门遗孤,终于露面了。
“师叔。”谢依兰终于喊出来,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了什么,“我找了你好多年。”
谢九山把竹篙往船上一横,跳上岸。他个子很高,背微微有些驼,但站在那里,仍像一棵老松。他看看谢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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