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在他对面坐下,湿发贴着脸颊,一滴水从发梢滚下来,落在铜牌上,很快被铜面吸了进去。她伸手擦了擦,指尖在鹤羽上停留了一瞬。
“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覆灭。说是内讧,可内讧怎么可能死得那么干净?门主夫妇、四大护法、十七名内门弟子,全没了。连厨子和洒扫的都没放过。”谢依兰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故事,“我师叔当时十七岁,被门主提前送下山买药材,才逃过一劫。等他回去的时候,山上只剩下一片焦炭。他在废墟里刨了三天三夜,刨出这半块铜牌。另半块,怎么都找不到。”
楼明之看着铜牌:“所以另半块,是在买卡特手里,还是在许又开手里?”
谢依兰摇头:“这就是问题。买卡特约你来,却又让你看到这半块。他是在告诉你,他和我师叔有联系。但他又故意让我截住。这里头的弯弯绕,像镇江的巷子,四通八达,怎么走都有出口。”
楼明之沉默了。外面的雨还在下,雨声从瓦缝间渗进来,像有人在屋顶上撒豆子。他忽然想起恩师死前那晚,也下着这样大的雨。他赶到医院时,人已经没了,只有床头柜上留着一枚硬币,五角的,磨得发亮。那硬币他到现在还留着,和这铜牌一样,都是断在手里的线索。
“许又开。”他慢慢念出这个名字,“如果他当年血洗青霜门,现在为什么又要高调办什么武侠文化展?他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因为知道真相的人,快死光了。”谢依兰说,“那些幸存者,这些年一个接一个地死。每一桩都像意外,可每一桩,我都能找到和青霜门剑伤吻合的细节。上个月死的是当年负责给青霜门送粮的陆家老二,心口一道贯穿伤,法医说凶器极薄,不是刀也不是匕首。”
“像剑。”楼明之说。
“像碎星式。”谢依兰补充,“青霜门三大杀招之一,剑出如星碎,只留一线血痕。早失传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那盏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书墙上,像两个正在密谋的鬼。楼明之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条极窄的巷子,雨水积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线天光。他看见巷口似乎有个人影,穿着深色的雨衣,站在雨里一动不动。
“有人。”他低声说。
谢依兰迅速起身,动作轻得像猫。她走到楼明之身后,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出去。那个人影还在,像一截被雷劈过的焦木。楼明之的手指已经摸向了后腰。就在他要动作时,那人影忽然动了——不是朝他们来,而是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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