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人重新打开手电,沿着那张牛皮纸标注的路线,朝码头西北角走去。那里有一道被荒草遮住的排水口,像一张黑乎乎的嘴,半浸在浅水里。水面上漂着油花,在月光下反射出红红绿绿的碎光。
楼明之蹲在洞口,往里照了照。水不深,只到脚踝。洞壁是青砖砌的,年代久远,许多地方已经塌了一半,碎砖和淤泥堆在一处,像一座小小的堤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油味,像有人才在里面烧过什么东西。
“你闻到没有?”楼明之回头。
“嗯。是草药混着硫磺。”谢依兰皱着鼻子,“这味道,跟青霜门配‘归元散’的方子很像。师父说过,那方子熬出来的药,烧过之后就是这种味儿。我在师叔的旧箱子里闻过。”
“归元散是什么?”
“青霜门的内伤药。”谢依兰说,“止血镇痛,习武之人常备。但熬药剩下来的渣,等药性过了,可以用来做引火之物。烧起来烟很浓,味道刺鼻,还不容易灭。门里过去走夜路,就用这玩意儿当灯熏。”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里面熬过药,或者,点过烟。”楼明之盯着洞口深处,像要从那片稠密的黑暗中看出个究竟来。
“也可能是用烟把什么东西熏出来。”谢依兰说。
楼明之脱下外套,把手机和烟装进一个防水袋里,用衣服裹了,扎在腰后。他又从裤兜里掏出两个一次性鞋套,递了一双给谢依兰。
“底下泥深,套上这个。走路轻点,别出声。”他说。
谢依兰接过去,弯腰套好。她抬头时,发现楼明之已经走下排水口,半个身子没入了黑暗中。他的手电光在洞壁上一寸一寸地挪,像一只在深海里游动的萤火虫。
“跟紧我。”楼明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闷闷的,被砖壁压变了形。
谢依兰跟了下去。
水很凉,透过鞋套渗进来,像无数根细针在扎脚背。那水也不是干净的水,半透明的颜色里浮着一层发灰的浊,偶尔有什么东西从脚边游过,细长的,滑腻的,不知道是鱼是虫。谢依兰没低头看,只把注意力放在前面那个晃动的光点上。
通道越走越窄。许多地方需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头顶的砖壁低得几乎贴着头发。楼明之的个子高,只能把腰弯得很低,像一只在洞穴里穿行的兽。他的呼吸声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得很大,一下一下,沉而稳,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停。”楼明之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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