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放下杯子,“如果里面出了事,你不能进来。给你十五分钟,我要是没出来,你就打这个电话。”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推到她面前。
谢依兰拿起来,展开。上面是一串座机号码。她不认识这个号码,但看楼明之的神情,这个电话很重。
“打给谁?”她问。
“我师父的老上级。一个还在位子上的人。”楼明之的声音很淡,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我本来不想惊动他。可如果连我今晚都折在里面,那这案子就真的见不了光了。”
谢依兰把纸条收好,贴身放着。她能感觉到楼明之压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这个男人来镇江快一个月了,身上扛着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沉。革职、污名、恩师的死,这些东西像一块块生锈的铁,压得他喘不过气。可他从来不说。他只在天台上抽烟,在深夜里查案,在每一个可能通向真相的缝隙里,用命去撬。
“楼明之。”她叫了他一声。
他抬头看她。目光在夜色里静得不像话。
“你要是死在里面了,我替你收尸。”谢依兰说。她的语气不带情绪,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楼明之笑了。这是她今晚头一回见他笑。笑容很浅,只在嘴角停了一下,像湖面被风吹出的褶子,转眼就平了。
“成。”他说,“有你这个话,我死不了。”
凌晨一点,新港路。
这条路靠近老码头,沿街多是些做批发生意的铺面,白天车水马龙,到了晚上就冷清下来。街灯每隔一段坏一盏,把路照得一段明一段暗。海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腥气和机油的味道。
楼明之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过半条街。他远远就看见了189号。那是个老旧的门脸,卷帘门拉了一半,里面透出青白色的光。门口蹲着个人,在玩手机,手机屏幕蓝幽幽地映着他的半张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楼明之走近了。那人抬起眼来,手机往兜里一揣,警惕地打量他。
“买老板让我来的。”楼明之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说今晚有批货要过。”
那人狐疑地盯着他:“哪个买老板?”
“买卡特。”楼明之把这三个字咬得很轻,但很清楚。他知道这个名字在这条街上的分量。
那人果然变了脸色。他站起身,朝门里摆了一下头。楼明之跟着他走进去。卷帘门在身后被人从里面拉下来,哗啦一声,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