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里头像凝了一汪水。旁边的标签写着:民国旧物,青霜流风。
“这剑穗不对。”谢依兰说。
“怎么不对?”
“青霜门的剑穗,长者七寸,短者五寸三。穗尾系‘镇魂珠’,珠子下再结一个‘回云结’。这个剑穗,短了一截,结没了,珠子也像是后配的。”谢依兰的语速极快,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玻璃柜。
楼明之蹲下身,假装系鞋带,从下往上扫了一眼。他的观察力不输谢依兰。他看见那截剑穗的断口处,有几丝极细的线头,颜色比别处深,像被什么液体浸过。不是茶,不是油。他见过那种颜色,是血。血渗进丝线里,氧化以后,就成了这种暗沉沉的黑。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楼明之站起身,低声说。
“除非有人故意放出来。”谢依兰说,“让人看,让人猜,让人自投罗网。”
楼明之没接话,转头看向月亮门下的许又开。许又开正巧也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在楼明之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笑着跟记者说:“失陪,来了两位朋友。”
他穿过人群,朝楼明之和谢依兰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既不过分亲昵,也不显得生分。
“楼队长,久仰。”许又开伸出手,“哦不,现在该叫你楼先生了。你师父当年给我们写的那篇《论短兵近身技》,到现在还有读者来信问呢。”
楼明之跟他握了握手。那手很软,很干,像一张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旧纸。
“许主编记性真好。”楼明之说。
“不是记性好,是你师父写得真好。”许又开轻轻叹了口气,“当年他跟我聊过几次,说你在刑侦队,忙,没空研究这些旧东西。他一个人整理那些濒临失传的短兵技法,常常弄到半夜。我劝他注意身体,他说,再不写,就真没人知道了。”
楼明之的喉咙滚了一下。这些话,字字都像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又凉又沉。他面上不显,只是微微点头:“师父一生好武,可惜走得太早。”
“太早。”许又开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谢依兰,“这位是?”
“谢依兰。”谢依兰主动伸手,“民俗学学者。听说许主编这里有个‘青霜流风’的展柜,特意来看看。”
许又开眼神微闪,握手的动作却很自然:“谢小姐年轻,还懂这些旧东西,难得。那截剑穗,是我从一个老藏家手里借来的。听说跟青霜门有点渊源,但具体真假,我也拿不准。你是专家,正好帮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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