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把那杯凉透的咖啡一口灌下去,苦味从舌根一直窜到天灵盖。他抹了抹嘴角的咖啡渍,拍了拍小陈的肩膀,说了一句“锁好门,别让任何人进这间屋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走廊。
小陈端着空杯子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个已经不再是刑侦队长的背影拐过走廊尽头的墙角,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低头看了一眼楼明之刚才坐过的椅子——椅面上全是汗,汗渍在日光灯管的闪烁中,隐约透出一个人背部的轮廓。
镇江档案馆的夜班门卫姓郭,六十三岁,在这栋楼里守了二十年。二十年来他见过太多半夜跑来查档案的人——有律师,有记者,有纪委的人,也有不知道什么来头但气场像刀子一样锋利的人。他在心里把人分成两类:一类是查完就走,顶多来第二次;另一类是会反复来的,来了之后就再也不走了——不是人不走,是心不走,这辈子就埋在那些发黄的纸里头了。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显然是后一类。
楼明之走进三号库,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着,比派出所档案室那根坏了的还要老旧。他找到四排五列,站在第七号铁柜前面。铁柜是那种几十年前的老式档案柜,墨绿色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壳。柜门上挂着一把挂锁,锁头上落了一层灰,但锁眼很干净,明显最近有人动过。
钥匙在老地方。老地方是哪儿?
他蹲下来,手在铁柜底部摸了一圈。在柜底最靠里的角落里,摸到了一小块被胶带贴在那里的凸起。他撕开胶带,一枚铜制的小钥匙掉在他手心里。钥匙是暖的。不是被人握过的暖,是档案室的暖气管道刚好从这排铁柜底下通过,把钥匙烘热的。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攥了大概十几秒,才插进锁眼。
柜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只有一份卷宗。
卷宗的编号是“XS-1988-0001”,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案卷编号都要早。卷宗不厚,大概四五十页的样子,外面套着一个已经发黄的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细麻绳绕了三圈,打了一个很特别的结——不是档案室标准的蝴蝶结,而是一个倒扣的锁扣结。这种结法是老刑侦的用法,解开的时候往反方向拽,拽错了整根绳子就会越抽越紧。恩师教过他,说这招是从江湖上学来的,防的是有人偷看卷宗。
楼明之把手伸进档案袋里,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一把匕首。
刀身很薄,薄到透光,刀刃上有五道细密的缺口,排列成一道弧线。他认得这道弧线——青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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