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军务倥偬,并未进一步推进二人感情之事。
顾佐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看了身旁的儿子顾清洲一眼,随后又看向秦烈,沉声道:
“至于这第二位……
老臣那不肖女清漪,自幼随她兄长读书,性子执拗了些。
但这几个月在宣府,她执掌学堂,推行扫盲新政,毫无怨言。
今日大军凯旋,老臣在后头瞧得明白。
清漪那丫头平日里眼高于顶,看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唯独见了侯爷……
哼!那丫头那点女儿家的小心思,以为能瞒得过老夫的眼睛?”
顾清洲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把头转到一边。
自家老爹当着大帅的面,把自己亲妹妹的底牌给掀了个干净,他这个当哥哥的,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佐老脸不红,继续说道:
“清漪虽无范氏那般富甲天下的身家,但她读的是圣人书,做的是开万世太平的格物之学。
在宣府学子与底层军汉眼里,她便是半个师长。
若侯爷有意,清漪可执掌后宫,为侯爷约束内帏,定下规矩礼法。
如此,宣府内部的文官与读书人,便有了主心骨。”
老大人这一番话,说得极其含蓄,却把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
一个代表着关中的财阀与银钱,一个代表着宣府本土的新政与人心。
不论娶谁,或者兼收并蓄,对秦烈的大业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绝佳筹码。
秦烈靠在椅背上,面色沉静如水。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范霜华那张精明不失温柔的笑脸,以及顾清漪今日在台阶下那副羞赧得不敢抬头的模样。
在这一刻,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联军大帅,破天荒地感到了一丝迷茫与局促。
他要的是天下,是掀翻这腐朽大明的绝对武力。
可这些文官考虑的,却是在这武力之上,如何修筑起一座能够传承百年的巍峨宫殿。
成家、生子、留后。
这些原本离他很远词汇,如今被这三个心腹文官生生砸到了他的面前。
“侯爷。”
沈文度又壮着胆子凑了上来,挤眉弄眼:
“您要是觉得为难,要不……属下做个媒,咱们把这喜事,跟辽东的捷报放在一块儿办?双喜临门,岂不美哉?”
“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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