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之间，这一片区域变得有些安静了。
二人都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之后副官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
“正面长城被撕开缺口，燕王爷与三位柱国大将军自顾不暇……咱们这处绝谷风口，或许……根本不会有援兵了。”
换防三天，击退了四次蛮骑的狂暴冲锋。
他们拿命填平了第一道关口，但所有人都清楚，凡胎肉身，终究是有极限的。
裴元靠在墙体上，闭了闭眼。
他是边军老卒，十六岁参军，吃了四十年军饷。
有些地方，退一步是苟活，退两步，身后的燕郡三十六州就得被这帮茹毛饮血的畜生杀得鸡犬不留。
“没有援兵，那就死在这儿。”
裴元再次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透出一抹凶狠。
“蛮子想过锁龙关，得从老子的尸骨上踩过去。”
副官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退回几步，抽出了腰间那柄同样卷了刃的短刀，靠在城垛旁，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营地里的士卒们依旧沉默着。
有人开始解下腰间的身份铜牌，塞进贴身的石缝里。
有人低头用粗糙的砂石，一下一下打磨着手中的长枪尖刃。
风，忽然更急了。
漫天风雪猛然一滞，原本自北向南的风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大势生生逆转。
“轰……”
一阵沉闷的踏地声，从关外的隐隐传导而来。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紧接着，那震颤以极快的速度演变成轰鸣之声！
城楼上的残卒们几乎在同一瞬间站直了身躯。
裴元单手撑着刀，摇晃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残破的城墙边缘，俯瞰关外。
风雪尽头，云层被一股浓烈的煞气硬生生染成了暗红。
在那片漫天翻卷的狂暴煞气中，无数双泛着幽光的眼睛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嗷呜！！！
狼吼声撕裂了风暴。
大地在沉沦，积雪被踏碎成泥。
天狼部的猩红狼旗刺破风雪，数千名身披骨甲的蛮族骑兵，跨骑着丈许高的血狼，踩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再次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裴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手中豁口的雁翎刀，迎着漫天狂风，厉声暴喝。
“列阵！！”
“放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