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口音若还听不出,我这些年商路白跑了。”
阿曼笑了笑,在屏风旁坐下。
胡琴声起,先是一支上京常听的小调,弹到一半,曲声忽然转了,变成西域商队夜里常唱的旧歌。
纪慕白手里的酒盏停了停。
“这曲子在上京少见。”
“奴家听说大公子走过西域,怕寻常曲子入不了您的耳。”
“谁告诉你的?”
“楼里客人都知道纪家做过西边生意。”阿曼低下眼,“奴家只是投公子所好。”
纪慕白笑了:“那你打听得还不够细。我在西边最爱听的不是胡琴,是驼铃。驼铃不用赏钱。”
阿曼被逗笑,腕上金铃跟着晃了两声。
一曲终了,她替纪慕白斟酒,袖间带出一点浓郁香气。
“龙涎香?”纪慕白问。
“是乌沉香,西边商队带来的。”
“上京少有。”
“纪府的四小姐应当认得。”阿曼像是随口一说,“听说她小时候也在西边住过。”
纪慕白看了她一眼。
阿曼垂眸拨弄琴弦,神色自然。
“她那时还小,哪里记得这些。”
“奴家幼时离乡,许多事倒记得清楚。”阿曼笑道,“纪四小姐住在哪一部?说不准奴家还去过。”
阿曼指尖一顿,等不到答话,又抬眼笑问:“公子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在想姑娘这双手。”纪慕白支着下巴看她,“弹胡琴的手,缠了金铃还这么稳,是练过的。”
阿曼脸一红:“公子取笑。”
“我说真的。”他往前倾了倾,离得近了些,目光却落在她腕上,“这铃铛是空心的吧?西边的姑娘爱往里头塞香料,走起路来一路香。姑娘塞的是什么?”
阿曼的笑滞了一瞬,手不着痕迹地往袖里缩了缩。
“……是香料。”
“我猜也是。”纪慕白慢悠悠靠回去,又不看她了,“姑娘别紧张,我这人最爱看好看的东西,看完就忘,记性差得很。你方才问我什么来着?”
阿曼定了定神:“奴家问,四小姐会不会胡语。”
“瞧,我就说我记性差。”他笑得一脸无辜,“这我哪知道。我连自己会几句都忘了。”
阿曼还想再问,纪慕白已经端起酒杯:“你今日是来唱曲,还是来查我家谱?”
阿曼脸色微变,随即笑着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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