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速度降至每小时290公里,推进器输出功率稳定在37%。陈骁右手搭在飞控面板边缘,指尖压着推进调节钮的凹槽处,没有进一步动作。他没再加速,也没彻底停机,只是让船体维持在一种缓慢滑行的状态,像一块被气流托住的残骸。云层在舷窗外翻滚,透下的光变得稀薄,灰白交杂,照得舱内仪表盘泛出冷色。
遥控模块安静了。那串短促两下、停顿、再一下的震动没有重复。他盯着它看了七秒,然后移开视线。这种节奏确实是自由哨兵确认安全的暗号,但他没发过请求,也不可能有人主动回应。除非这艘飞船已经被打上标记,所有通信协议都被破解,连最私密的信号交换都成了对方布控的诱饵。
他没动左手。那只手仍握着电磁脉冲手雷,金属外壳贴着手心,温度比刚才低了些。失血让掌心微微发黏,可他没松开。肩部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干结在绷带边缘,作战服内衬缝着的微型终端也被浸湿了一角。他知道该处理,但此刻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触发外部感应——哪怕只是解开固定带的声音,在高敏监听系统里也可能被解析为异常行为。
视神经终端左上角浮现出一组新数据:外部电磁波频谱扫描正在进行,强度逐秒递增。这不是常规巡逻队能调用的资源,而是北境联合体一级侦测状态下的标准配置。他们已经开始回溯信号源,试图从残留的数据流中还原接入点坐标。他关闭了所有非必要模块的后台运行进程,甚至连生命维持系统的外部反馈频率都调至最低阈值。现在这艘飞船就像一块漂浮的金属,不发射任何可识别特征。
星图投影还在运行,绿色光标缓慢前移,航向未变。安全区边界距离当前坐标还有四分之三分钟航程。他没打算冲进去。那里设有自动识别闸门,会强制读取身份码和航行许可。他没申请通行权限,也没伪造文件。硬闯不是问题,问题是里面是否还安全。如果所谓的“安全区”早已被北境渗透,那么他一旦进入封闭区域,就成了笼中困兽。
舱内温度又降了0.6摄氏度。右肩伤口因长时间压迫开始发麻,但他没去碰。每一次闭眼,都要强迫自己睁开来核对时间。疲劳感从肌肉纤维深处蔓延上来,缺氧和失血让他偶尔眼前发黑,可他不敢睡。战术静默状态下,意识必须保持清醒。三年前在近地轨道空间站第一次执行“搜打撤”任务时,教官说过一句话:“完成任务的人活下来,庆祝的人死得最快。”他记得那节课结束后的爆炸测试,有七个人因为提前松懈被冲击波掀进真空舱口。
广播频道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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