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他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以自我为筹码,换取真相。
他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
他知道记忆剥离后,他可能会变得更像“威龙”,更远离“陈骁”。
他也知道,当进度条开始移动时,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自由,不在于你是否被困住,而在于你是否选择追问。
即使追问的代价是失去自己。
他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通风口的风速没有变化,合成纤维椅的支撑力依旧稳定,他的身体也没有挪动。
交易系统的图标在视野角落轻微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静止。
系统仍处于待命状态,没有生成交易栏位,没有语音提示,没有求购信息。
它安静得像一块死芯片。
他知道,这系统也不是他的。
它是模组的一部分。
是用来维持“威龙”身份运转的工具。
是为了让他继续完成“搜打撤”任务,从而不断获取数据、积分、资源,反哺整个蜂巢计划的循环机制。每一次交易,都是系统在验证自身的有效性;每一次撤离,都是模组在优化行为模型。
他松开手,手掌垂落至大腿外侧。
房间里只有通风口的风声,还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
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但他现在不做。
他还需要时间。
需要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明白。
如果那天他的意识真的消失了,那现在坐在屏蔽室里的这个人是谁?是残留的神经电信号?是模组演化出的伪人格?还是某种介于程序与意识之间的混合体?
如果是后者,那他有没有权利追问真相?有没有资格向那些操控这一切的人复仇?
又或者,复仇本身也是预设的行为路径之一?
他盯着终端屏幕,目光落在“编号:07”四个字上。
这不再是身份的确认。
这是存在的质疑。
他不是怀疑自己被设计。
他是在怀疑自己是否存在。
窗外没有光。屏蔽室的照明系统始终维持在300流明的恒定亮度。他的影子投在墙面上,轮廓清晰,一动不动。就像三年前那个消失的程序员,从未离开过这间密室。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