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诸眼里没有怒色,反倒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公允。”
白鹿微微扬起头颅,望了一眼海天相接之处。
天上是一片干净的蓝,没有裂隙,也没有冷冰冰的金属阴影。
可谁都清楚,门只是从里头落了锁,外头的危险从没有真正消失。
“你们凡人总以为自己在定乾坤,其实,不过是争一口喘息的光景。”
夫诸转过身,四蹄踩着水雾,身形化作漫天流转的清光,朝着内陆群山的方向飘然而去。
微风拂过海面,它最后的声音随风落了下来:
“当年守渊人欠山海的债,你替你们这一脉还了。”
苏晨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散开的白光,嘴角动了动,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只还了一半。”
他低声念了一句。
“剩下的,我儿子还。”
海风拂进来,吹得桌角那叠纸张哗哗轻响。
门外脚步声密集起来。
九个人,九道脚步。
那是曾经将整座人间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九位活阵眼。
婚书封皮上的暗金锁链纹早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便褪干净了,天地间的死锁已解,连在九人体内如同枷锁般的规则共鸣,也随之彻底消散。
第一个进门的是沐千雪。
她怀中抱剑,白衣胜雪,只是素净的面容比以往更显清寒。
脚步落得很轻,但每走一步,右侧经脉便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
锁链网强行贯通九穴,为第七门撑开生机,这是第九位阵眼认位带来的反噬。
经脉留痕,不可逆转。
她体内的纯阴剑气被锁链网生生磨平了两成,原本足以傲视昆仑年轻一辈的锋芒,如今跌落了实打实的两个小境界。
“剑还能拔?”苏晨看着她。
沐千雪长睫微抬,拇指一弹,素色长剑出鞘半寸,雪亮如秋水,森寒如初。
“能杀该杀之人,够用。”
她的声音极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从前她是天音谷高高在上的圣女,身上背着宗门沉重的锁链,后来成了天地大阵的活钥,命系人间。如今经脉虽残了两成,但身上的禁锢彻彻底底化为了虚无。
“那就好。”苏晨笑了笑。
接着是林若雪。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场套裙,手里提着一只温热的保温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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