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以东的湖口,是鄱阳湖入江之处。
两岸山崖夹束江面,水势湍急;过此隘口江阔洲生,主流分南北两汊。
南岸石钟山俯临交汇,江浊湖清,水色分界绵延数里。
水师参将郑成功身披鱼鳞甲,按剑立于一艘巨型福船的船楼。
这是他自幼熟读兵书、随父出海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独立领军。
天子不仅拔擢了他,更将这封死流贼退路的最紧要一环交到了他的手里。
“少主.....参将大人!”
副将陈豹快步走上甲板,抱拳禀报。
他是郑鸿逵派来辅佐侄子的副将,实则帮着压服水师老兵、稳住军心。
“拦江的铁链竹缆,已经全数绞紧!
两端锚在石钟山和对岸的岩根上。
江心每隔三十丈,便以一艘福船或海沧船作为浮墩支撑。”
郑成功走到船舷边,探出身子向下看。
浑黄的江水下,隐约可见粗重的生铁锁链,外层紧紧缠绕着浸透桐油的粗大竹缆。
这道横江铁索,彻底切断了长江自西向东的航道。
“水下的暗桩打得如何?”郑成功回头。
“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在主防线两侧的水下浅滩,密密麻麻打下削尖的松木梅花桩,桩底填了乱石和沉船。”
陈豹指着江面两侧泛起的水花:
“流贼若是想从两侧浅滩强冲铁索,只要船底一蹭,立刻就会被梅花桩捅穿。
如今这江面上,只剩下正中间一条咱们留出的查验水道。”
郑成功点点头。
“福船与海沧船,船壳厚实。虽说吃水深、转向不易,但此刻横江作肉盾,便是水上的城关。”
他转过身,看向南岸拔地而起的石钟山,以及北岸的湖口旧城。
郑成功抬手一指。
“传令下去,石钟山与旧城高地上的两营步卒,日夜不可卸甲。
岸炮、佛郎机炮、碗口铳,全给本将褪了炮衣,火绳随时备好!”
“大人放心,岸炮的射角已经校准。
只要敌船进入江面,水上的船载火炮与岸上的重炮,便能形成交叉火网。
莫说是流贼的破船,就是建虏的铁骑想在岸边夺占高地,也能把他们轰成碎肉!”
郑成功并未显出轻松之色。
“不可大意。陛下曾言,闯贼虽败,但困兽犹斗,弱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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