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低沉地回荡开来。
沉寂了一整夜的关宁军拔营起寨。
天色微明。
旷野上寒风卷着枯草和黄沙。
骡马打着响鼻,拼命往前拽。
“快!都给老子推!没吃饭吗!”
车营的把总们挥舞着皮鞭,在队伍两侧声嘶力竭地咒骂。
八千名车营步卒肩上勒着粗麻绳,双手紧紧抠住车厢边缘,身子前倾几乎贴到地面。冷汗混着泥土在他们脸上划出一道道沟壑,每个人都在大口喘着粗气。
只要车营能赶在建虏主力反应过来之前结成大阵,关宁军就不怕建奴的第一波冲击。
日昳(未时)。
济宁城外,清军中军大帐。
多铎坐在帅椅上,满脸黑气。盯着面前帅案上那一摞厚厚的战损名册,腮帮子上的肉咬紧凸起。
“三天了。”多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帐内的金砺、图赖等人皆是闭口不言,连头都不敢抬。
“本王投入了半数兵力,四面强攻!孔有德的炮营连日轰击,缺口撕开十五丈!”
多铎猛地抓起名册,重重砸在金砺脚边。“你们告诉本王,为什么那面‘阎’字大旗还在城头挂着!”
“南朝的兵平时一碰就碎!这次哪来这么硬的骨头!”
金砺硬着头皮上前,单膝砸在地上:
“王爷息怒。城内月墙虽毁,但阎应元那厮竟拿人命填!南朝步卒以血肉之躯在缺口结成死阵,寸步不退。我军伤亡实在太大了。”
“多拖一日,便多一日变数!”多铎一拍桌案。
“摄政王说南朝援军将至,咱们若是被一座济宁城拖住,到时候腹背受敌,这仗还打个屁!”
帐内气氛压抑。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接冲到了中军大帐外。
“报——!”
一名满洲正白旗的斥候翻身落马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启禀王爷!北面有紧急军情!”
多铎动作一顿:“说!”
“我军散在十里外宫村铺的游骑探马,于半个时辰前遭遇南朝兵马!对方皆是轻骑,人数约莫千余,打的是‘吴’字将旗!”
帐内陡然一静。
图赖跨前一步:“吴三桂?他从登莱过来了?”
多铎双手按住刀柄。脑海中迅速盘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南朝分进合击的援军,竟然是从北边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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