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刀,揣着火折子,贴着冻土朝清军大营挪动。
他们甚至没碰到清军的营墙。
黑暗中,三道丈许宽的深壕横死在必经之路上。
壕沟底下,密密麻麻全反插着削尖的木桩。
鹿角和拒马堆成死阵,碎铁蒺藜撒满每一个落脚点。
营墙后头,满洲弓箭手早拉满了弓弦。
敢死队刚摸到第一道壕沟边缘。
营墙上数百支火把同时亮起,照透夜空。
“放箭!”
重箭借着高处优势倾泻而下。
领头的将领立刻下令撤退!死伤数十人,连清军的汗毛都没碰着。
次日深夜。
李自成熬红了眼。加派人手,五百人摸北侧,五百人摸南侧,两路同时发难。
人刚散出关外,火把的光还没亮起,清军游骑的马蹄声先从黑暗里炸开了。
满洲骑兵根本不给步兵靠近的机会,举着火把在平原上横冲直撞,追在屁股后头拿刀劈砍。
夜间旷野,重演屠杀。
扔下一百多具尸体,残兵逃回关内。
两次夜袭,输得彻头彻尾。
十二月初八。
天刚蒙蒙亮。
一声破音的嘶吼划破了潼关的晨寒。
“红衣大炮!建虏拉炮来攻城了!”
东面官道上,沉闷的木轴摩擦声绵延不绝,碾碎了地上的黄土块。
数十头骆驼和上百匹挽马打着响鼻,吐着白气,粗麻绳深深勒进牲口的皮肉。
八尊铜铁浇铸的重炮,排成一列往前拖运。
大炮缓缓推入清军阵地前沿。
潼关东门敌楼,刘宗敏看着建虏的炮缓缓推进。
“来了。”
马世耀就站在旁边,两片嘴唇冻得开裂,暗红的血珠渗出来又结成血痂。直勾勾盯着关外那些炮车。
“八门……”马世耀喉头艰难地滚了滚。
“汝侯,不是卑职说丧气话,潼关的墙怕是抗不过两天。”
刘宗敏没接话,转身下楼走向关内卫署的方向。
卫指挥使署正堂。
两次夜袭惨败,填进去一地人命。李自成整整三天没合眼,原本就削瘦的脸颊彻底塌陷进去,眼眶里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血丝。
传令兵嗓音打颤。
“陛下,建虏的红衣大炮到了。八门,全在东面架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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