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技术大会的纪念衫,衣角有些皱,大概是从衣柜里翻出来刚换上的。她手里挥舞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脚注87页面,脸上的表情像是捧着刚出炉的某种荣誉证书,脚步快得差点撞上前台旁边的盆栽。
“周老师!这是真的吗?我们的数据进了欧盟公约?”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格,引得旁边几个正在刷工牌的同事纷纷侧目。
周明远把背包放在工位上,点了点头。陈默把那张纸在手里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用手指逐行划过脚注中的每一个数字和字母,然后在页脚空白处飞速写了几笔——“被试ZY-01,平台期时长,刚性最低标准。”她转身把这份文件贴在自己的工位隔板上,和之前工信部行业标准那张公告并排。那张公告上的“被试ZY-01”已经被她用荧光笔标了好几道,现在旁边的欧盟公约脚注上也被她用红笔圈出了同样一行字:“被试ZY-01——平台期——刚性最低标准。”
她退后半步,双手抱在胸前,像在欣赏一件刚装裱好的作品。然后她说现在我们的数据从北京走到了布鲁塞尔——不是作为参考,是作为底线。周明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工位隔板上那两张并排的打印纸——一张是工信部行业标准草案的附录B,一张是欧盟公约实施细则的脚注87。两张纸被不同颜色的笔标注过,但都指向同一组数据、同一个编号。编号后面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他说不是“我们的数据”——是“我们走过的路”。陈默回过头看他,忽然没有话说了。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把那张纸在隔板上又按了按,确认它贴牢了。然后她坐回工位,打开基线文档的最新版本——那份文档的扉页上,当初她写下的那个铅笔感叹号还在,只是在它后面多了很多个感叹号,层层叠叠,像一列无声的队列排在无酸纸的纤维纹理之间。她现在在那些感叹号后面又加了一个——用红笔,和欧盟公约脚注的圈注同色。然后她开始看章程的详细条款,为即将成立的伦理委员会准备第一批技术参考文件。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