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知晓,百姓所言桩桩属实,每一笔克扣、每一次徇私、每一桩压案,皆是他亲手所为,今日尽数被当众揭穿,再无半分遮掩余地。
苏敬之神色愈发冷峻,眼底怒火隐隐翻腾。他立于高台,身旁随行书吏执笔疾书,将百姓陈情的冤情一一详实记录,笔墨落地,便是一桩桩确凿罪状。
待百姓陈情稍歇,苏敬之转头,目光如寒刃利剑,直直刺向柳县令,声线冷冽如霜:“柳守愚!方才你在正堂之内,口口声声言陈留民风淳朴、无冤无争、官清民安!今日万民跪衙、血泪陈情,桩桩皆是你治下积弊,件件皆是你遮掩的黑恶!你还有何话可辩?!”
一声厉喝,震得衙前鸦雀无声。
柳县令身躯一震,双腿一软,下意识便要跪地,多年养出的官仪体面,此刻荡然无存。他慌忙强撑身形,头脑飞速运转,想要寻得说辞狡辩脱罪,慌乱之间语无伦次:“大、大人!此、此乃百姓听信流言、聚众滋事、蓄意污蔑官府!皆是贱民蛊惑、无事生非,绝非实情!下官……下官绝无徇私蔽冤之举!”
事到如今,他依旧心存侥幸,妄图颠倒黑白、死撑抵赖,将万民陈情污蔑为聚众闹事。
“污蔑?”苏敬之朗声冷笑,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与手中堆积如山的状纸、田契,“千余百姓同时污蔑官府?无数田契凭证、联名状纸皆是伪造?柳守愚,你好大的胆子!欺瞒上官、粉饰太平、欺压子民、包庇豪强,桩桩罪证确凿,你还敢负隅顽抗!”
话音凌厉,威压滔天。
苏敬之不再与他多费口舌,目光骤然锁定一旁瑟瑟发抖的赵书办,厉声喝道:“赵某!你执掌县衙文书账册、赋税徭役多年,百姓控诉你克扣税银、篡改账目、勾结豪强、压藏冤案,此事当真?!”
赵书办本就心神俱裂、胆战心惊,被御史这般骤然厉喝,瞬间心神失守,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口中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有罪!小人糊涂,皆是受人指使,并非本心!求大人宽宥!”
生死关头,他再不敢分毫隐瞒,彻底破防,只求戴罪求生。
这一句当众认罪,如同惊雷落地,彻底坐实了陈留县衙徇私舞弊、官绅勾结的所有罪状!
柳县令瞳孔骤缩,转头死死盯着跪地求饶的赵书办,眼底满是震怒与绝望。他万万没想到,跟随自己多年、素来恭顺听话的赵书办,竟在这关键时刻当庭认罪,直接将他彻底拖入万丈深渊!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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