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盈的眼眶骤然泛红。
“是。”她的声音清冷,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剜出来的,“我父亲一世征战,为中原平乱,最终被你们步步算计,兵败自刎。我义兄王仁义,明明可以保全自身、安守岗位,却为护我、为报王家恩,硬生生跳进你们设好的死局,兵败身死。”
她向前迈了一步,女卫立刻收紧包围,她没有理会。
“你们赢了天下,权谋尽算——”她直视韦珪的眼睛,再无半分恭顺,“可你们赢的,何其肮脏!”
阴丽华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一沉。
“我自幼被父亲溺爱,仁义兄长倾心护我。”王盈的声音开始发颤,“如今王家倾覆,二人因我而死。我苟活于世,与行尸走肉何异?”
韦珪看着她凄烈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是可怜人,乱世棋子,身不由己。但乱世争霸,覆军灭族,各凭天命。六郎取天下,从不滥杀无辜。王家之亡,是败于大势,非私怨。”
“大势?”
王盈凄然大笑,笑声中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们的大势,是拿我王家满门白骨铺出来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低下去,低成一种几乎听不清的呢喃,“我从前爱慕李琚,敬他英武,盼他安好。我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他……”
“可如今我才看清——他心中只有权谋,只有天下。我所有温柔,所有期盼,不过是他布局洛阳的一颗棋子!”
她缓缓挺直脊背,挣脱了女卫的钳制。
“事已败露,我不求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将它们拢在身前,就像很多年前在父亲面前行礼时那样端正。
“我自幼畏血,见不得惨烈尸首。”她抬眼看着韦珪,目光里只剩下最后一个请求的微光,“今日赴死,只求留我全尸,不斩不戮,干干净净离去。可否?”
韦珪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已经没有恨了。
恨烧尽了,只剩一片决绝的荒芜。
韦珪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
“可。”
她抬手示意。
侍女领命而去,不多时,端来一盏青玉酒盏。
盏中酒液透亮如泉,映着烛火,泛着幽冷的微光。
王盈低头看着那盏酒,轻声自嘲:“连我怎么死、死得体面与否,你们都早已安排妥当。”
她伸出双手,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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