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看着侍女,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此事,府中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侍女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婢子刚从外面回来,一路没敢声张。府中之人……应该还不知道,不过——”
“不过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王盈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她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庭院里的花木上,一切看起来和昨夜没什么不同。
可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闭上眼。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王仁义第一次教她骑马的样子,那时候她才六岁,吓得直哭,他牵着小马一步一步走,说“别怕,义兄在呢”。
他每次出征回来,不管多累,都会先来找她,从怀里掏出从外面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一支珠花,一包糖炒栗子,几颗河边捡的鹅卵石。
在父亲面前,他说“义父,我想娶盈娘”,被拒绝后没有争辩,只是默默退下,第二天又照常来请安,照常护着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爱过李琚。
她真的爱过。
她以为那个男人娶她,是两情相悦,是英雄惜英雄。
她曾为他的英武倾倒,为他的温存沉溺,为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心动。
她在他面前笑过、哭过、柔软过,把自己的全部真心捧出来给他看。
可今天她才知道,那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义兄为什么会在她嫁给李琚之后愤而离开?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举兵?父亲为什么会在邙山孤注一掷?为什么李琚明明娶了她,却对王家赶尽杀绝?
她终于想通了。
从她嫁给李琚的那一天起,王家就注定要亡。
她是一颗棋子,一颗用来麻痹父亲、牵制王仁义的棋子。
她的爱,她的温柔,她的期盼,全都成了李琚棋局里最趁手的一步。
王盈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冰冷死寂。
她转身走到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从中取出一柄软剑。
剑身细窄,缠在腰间可以藏于衣下。
她又从妆匣中取出一把匕首,原本是为防不测之用的。
她把匕首递给侍女。
侍女接过来,手在抖。
“你怕不怕?”王盈看着她。
侍女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婢子六岁被卖进王家,是太尉收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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