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钢这个人,你查过他的底细吗?”
方晴翻开笔记本,手指在页面上划了几下:“查了,白钢,五十二岁,高市本地人,干了大半辈子建筑,包工头出身,后来自己开了公司,专门接政府的市政工程,前两年因为工程款的问题跟甲方打过官司,输了,赔了不少钱,公司差点破产。”
她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还有,这个工地是半年前开工的,白钢是甲方代表,负责整个项目的质量监督,但是三个月前,工地上出过一次事故,脚手架坍塌,砸伤了两个人,安监部门来查了,最后定性为操作不当,白钢没有被追责。”
“操作不当?”陈澜眉头一挑,“脚手架坍塌十有八九是材料问题,跟操作有什么关系?”
“安监报告就是这么写的。”方晴合上笔记本,“但工地的工人私下有传言,说那批脚手架是白钢介绍来的供应商,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三成,质量嘛……”
她没说完,但陈澜听懂了。
价格低三成,质量可想而知。
脚手架塌了没砸死人已经算运气好,至于安监部门为什么定性为操作不当,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所以这个白钢,”陈澜重新抬头看向塔吊顶端,“是个赚黑心钱的包工头,手底下可能还欠着工人的血汗钱,脚手架的事差点闹出人命,结果自己屁事没有,继续当他的项目经理,继续吃回扣,继续压榨工人。”
“差不多。”
“那他死了,工人什么反应?”
方晴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她侧身让出身后那片围观群众的方向。
陈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花衬衫大爷还在嗑瓜子,烤红薯大叔还在推车,但旁边多了几个穿工装的工人,年纪都不小了,脸上的皱纹比工地的安全网还密。
他们没在拍视频,没在聊天,就那么站着,仰头看着塔吊顶端,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同情,是一种说不清的……
平静。
像看到一只咬了自己很久的恶狗终于被车轧死了,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不笑又觉得对不住自己。
“陈警官。”一个年纪最大的工人注意到陈澜在看他,犹豫了一下,走过来,“那个白钢……是真的死了吗?”
“死了。”
工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说完这三个字,转身走了。
没有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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