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跪下去,他怕自己哪天真的会习惯。
“起来吧,别跪了。”他把白起扶起来,转身看向林国栋,“林队,今晚先到这,执念已经收了,雨夜屠夫案的线索,我会继续查,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国栋从砖房门口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陈警官,谢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案子压了我十年,今天晚上是我十年来第一次觉得,它可能有结果了。”
陈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知道这种感受。
那些压在档案室里的悬案,每一桩都是一座山,压在办案民警的心口上,一天不破,一天喘不过气。
林国栋被这座山压了十年,头发压白了,老婆压跑了,睡眠压没了,只剩下一个执念,抓到凶手。
这种执念,和白起的执念,和赵军降卒的执念,本质上没有区别。
都是不甘心。
……
凌晨三点,陈澜带着白起、阿红、小灰回到了江海市公安局安排的酒店。
酒店不大,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七层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窗台上摆着几盆快枯死的绿萝。
大堂的灯还亮着,前台小姑娘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小滩在登记簿上。
陈澜轻手轻脚地拿了房卡,带着白起上楼。
阿红飘在他身后,用怨气在空中画了一个“睡觉”的图案,一个小人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巴张着,旁边标注了“ZZZ”。
小灰在旁边画了个“好累”,然后画了一个倒着的小人,表示自己已经困得站不稳了。
白起走在最后面,脚步轻得像猫,铠甲的铁片碰撞声被他控制到了最低,几乎听不见。
两千多年的老将,潜伏技能点满了,走路不出声属于基本操作。
陈澜的房间在六楼,窗户正对着老城区的方向,能俯瞰整片青砖灰瓦的老建筑。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瓦片上,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安静的老城区,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张玄清。
雨衣人。
赵军的集结号。
赵括的执念。
龙虎山。
李玄通。
这些碎片像一盘被打散的拼图,散落在他意识的各个角落,每一条线索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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