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的是这个。”吊死鬼说,“怕别人跟你说‘没事了’,然后转头就出事,怕自己又一次站在病房门口,什么也做不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窗户猛地弹开,外面那堵贴满白色瓷砖的墙轰然倒塌。
墙壁后面不是夜空,是一间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的脸被氧气面罩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消瘦的下巴和一缕花白的头发。
陈澜知道那是假的。
就算他不用功德之光去看,光是逻辑就能判断出那是假的,因为他妈的骨灰已经在老家祖坟里埋了很久了,不可能出现在铜山县一家废弃纺织厂的幻境里。
但当床上那个女人微微转了一下头,露出的那点下巴的轮廓,那个他小时候被噩梦惊醒时总是第一时间冲进来哄他的、别人都说他下巴长得像她的那个轮廓时,陈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功德之光不会帮你处理这个。
护魂玉也不会。
它们能挡住阴气,挡不住你亲生母亲在你记忆里留下的那一抹下巴的轮廓。
那一瞬间,陈澜感觉自己又站回了那条走廊里,手扶着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掐出了印子。
心率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耳边越来越慢,越来越远。
吊死鬼以为它赢了,它出现在陈澜面前,看着低头的陈澜,嘴角上扬。
她见过无数个猎物在幻境中的反应,有人看到自己最害怕的动物时吓得腿软,有人看到自己最恐惧的场景时瘫倒在地,有人在幻境里被自己的心魔追着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心脏再也承受不住,当场骤停。
她以为陈澜也会一样。
毕竟她在他记忆里挖到的这个场景,比任何恐怖片都更致命。
但她搞错了一件事。
陈澜从来没有怕过他妈的死。
他怕的是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而现在的陈澜,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在病房门口抠指甲的普通人了。
下一秒,吊死鬼瞪大双眼。
陈澜抬起头。
他全身金光暴涨,功德之光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茧,金色的电弧在光茧表面疯狂跳跃,头发被雷光冲得根根竖起,在金光映照下真就跟超级赛亚人变身似的。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当年站在病房门口时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了很多年、终于被点燃的怒火。
“那么多记忆你不选,你偏偏选这个。”他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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