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下来,放在脚边,放在蒲团旁边,放在这尊佛像的注视下。它们还在,但她不用一直扛着了。
她躬身拜了下去。
没有求自己红。没有求自己发财。没有求自己出名。那些东西她当然想要,谁不想要呢?但今天跪在这尊佛像面前的时候,她的嘴比她的脑子诚实。
脑子里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嘴已经动了。求奶奶长命百岁。她在心里把那几个字念得很慢,像在刻碑。
然后她顿了一下。第二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出声,但那个名字已经刻在那块无形的碑上了。如果可能的话,也让他腿好起来吧。
她拜了三拜,直起身,把香插进殿外的香炉里。
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积了很厚一层,插进去的时候,香棍碰到炉底的金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一个人在低声应答。
香火的白烟从炉口升起来,在人脸的高度弥漫不散,把大殿的轮廓模糊成了一幅水墨画,近处的清晰,远处的朦胧。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铺了一脸。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
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香火的味道,有古木的清气,有远处桂花的残香,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味,但从鼻腔一路灌进肺里,连胸腔都被撑开了几分。
她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些阴霾和紧张,好像真的被那三炷香带走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放在那尊佛像面前了,替她保管着。她可以空着手走出去了。
不远处,江亦靠在一棵老樟树的树干上,拐杖夹在胳膊底下,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得像一个在公园里等朋友下完棋好一起去吃饭的退休大爷。
他的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但眼睛里没有焦点,像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T恤上印着一块一块的光斑,风一吹就碎了,风停了又聚拢。
苏漾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口罩遮住了她下半张脸,但遮不住她弯成两道月牙的眼睛和眼底那层被阳光镀上的金色。
“你怎么不去拜拜?”她问。
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比平时闷了一些,但语气里的那一点点轻松的,不设防的东西,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江亦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在裤腿上拍了两下。
“我没什么好求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