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陶潜发话了,那他也不敢违背,只能去还,走了几步还回头瞪了陶潜一眼,那模样活像个被长辈搜刮了压岁钱的后生。
陶潜也不理它,靠在椅背上,将那双老眼阖了,不在说话。
后山松林深处,小参正盘膝坐在一株老松根下,闭目行功。
她那小小身子纹丝不动,周身隐有一层青黄二气流转。忽听得远处蹄声踏踏,睁眼一看,正是白鹿气鼓鼓地回来了。
小参跳起来,迎上前去,脆声唤道:“空山客大仙!”
白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叫什么叫,练你的功去!”说罢一头钻进了松林更深处,便是要下山去。
小参摸了摸脑袋,不知自家哪里惹了这位大仙不痛快,只得吐了吐舌头,又回到老松根下盘膝坐定,继续默诵那口诀去了。
次日清晨,山中雾气未散,松涛声里夹着几声早鸦。
陶潜那石台后头的屋子里,收拾得干净素朴,一张旧木桌,两把竹椅,窗纸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
桌上并排摆了两副茶具,紫砂壶一把,已烧得滚沸,壶嘴儿冒着细白的气。陶潜坐在左首那把竹椅上,双目微阖,拐棍靠在椅侧,两手搁在膝头,呼吸绵长,似睡非睡。
过了半晌,他睁开眼来,伸手提起那紫砂壶,先往自家面前的杯中注了一盏,茶汤碧绿,清香四溢。随即手腕一转,又朝对面那只空杯中倾了一盏,稳稳当当,不多不少。
茶注满了,他将壶搁回桌上,望着对面那把空椅子,口中不紧不慢道:“道友既然来了,不妨坐下一叙。”
话音方落,那屋中凭空起了一阵风。并无门窗开合之声,只那窗纸微微一鼓,桌上茶汤漾了两漾,对面竹椅前头的空气便似水纹一般荡了开来。
一个人影自虚无中凝出,先是轮廓,后是衣袍,再后是面目,却是个白发苍苍的道人,身形清瘦,一袭灰蓝道袍,脚踏芒鞋,手中拂尘搭在臂弯里。面容古拙,颧骨高耸,两道长眉垂至颊侧,一双眼却精光内蕴,深不见底。
那道人现了身形,也不客气,撩袍便坐了下来,伸手端起面前那盏茶,吃了一口,方才开口,声如老竹折断,干哑中带着几分笑意:“道友好算术。既然算到贫道今日会来,倒也省了我叩门通报的功夫。”
陶潜端起自家那盏茶,吃了一口,将杯放下,道:“算不上好算术,到我们这般境界,若遇有事,心中自有感应,自然猜得出。”
那道人听了陶潜之言,心下暗自思忖:“此老言语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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