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苏娇娇心湖里,激起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的前爪不自觉地往前探了半步,下一瞬,一条粗壮的虎尾横到她胸前,虚虚一拦。
苏娇娇低头看那条尾巴,再看重楼。
重楼盯着山坡下方声音飘来的方向,整只虎蓄势待发。
苏娇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大意是:我想靠近一点点。
重楼没有收回尾巴。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金色眼睛对上她的视线,眼皮极慢地眨了一下。
然后发出一声轻得几乎被风吞掉的回应。
“嗯。”
那声“嗯”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等一等。
苏娇娇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往前,只是站在重楼身侧,两只耳朵转向前方,捕捉风里残余的人声。
山坡下方的声音又飘上来。
这次换了个人,声音更年老些。
那人在念一段磕磕绊绊的话,语调带着山里人特有的郑重。
“去年野猪拱了两回地边……苞谷刚抽穗就糟蹋了半亩。”
老人停了一下。
风声灌进那段沉默里,把他的下一句话削得断断续续。
“山君巡山的时候……能不能......,别让它们再祸害庄稼。”
苏娇娇的耳朵动了动,那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
......
山脚营地里,监视器屏幕上的画面被无人机拉到高角度。
镜头穿过松枝间隙,刚好能看见山坡下方那块古老石龛前的人影。
老王盯着画面,“这是来拜山神的?”
陈教授调出另一台固定机位的画面。
石龛是整块青石凿成的,边缘长满灰绿色苔藓,龛前摆着几样供品:一捧鲜花,两瓶简装白酒,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
画面里,巡护员的声音从无人机的收音器里传了回来。
“花可以摆,酒别倒,点心别拆散,走的时候包装都带下去。敬山君,也得守山规。”
老农站在一旁,连连点头:“懂,懂,心到了就行。”
另一个老农蹲下身,把野花往石龛前摆了摆,又朝石龛鞠了一躬,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老王忽然坐直了身体:“等等,娇娇刚才是不是又往前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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