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郭荣转身呈上册籍,“莫州户籍、府库、舆图三册,俱已齐备。”
李炎微微颔首,翻身下马,向刘继业走去。
走了两步便停下了,刘继业没有起身迎接。
反而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不肯抬起。
“罪臣有一事,求陛下开恩。”
“说。”
刘继业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咬得极稳:“臣父刘彦琮,原为莫州刺史。”
“当年契丹南侵,莫州孤悬敌后,外无援军,内无粮草。”
“臣父被俘,为保境内百姓,不得已受契丹伪职。”
“然臣父曾对旧部言道:若有机缘,当拨乱反正,归报中原。”
“此番瀛洲之战,臣父随赵延寿军中被裹挟出征,非其本意……”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额头抵在泥地上。
“罪臣不敢替先父开脱。今日献城,不为求官,不为求赏,只求陛下饶臣父一命。”
“罪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臣父此生从未替契丹人做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
城门前安静了片刻。
李炎低头看着这个跪在泥地里的年轻人。
二十余岁,父亲在敌方军中生死未卜,他却在莫州稳住了一城局面。
把投诚文书准备得一应俱全,把留守的契丹兵全都下了狱。
然后跪在这里,不求富贵,只求父亲的性命。
他走上前,伸手去扶刘继业的手臂。
“起来说话。”
刘继业没有动,反而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求陛下开恩。”
“瀛洲降卒中,若刘彦琮尚在,朕不杀他。”
李炎的声音很平,“这是朕给你的准话。现在,起来。”
刘继业的肩膀猛地颤了一颤。
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了淤青,眼眶泛红但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谢恩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炎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扶起来之后,他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身量与常人相仿,手掌是读书人的手掌,虎口没有握刀磨出的老茧。
但就是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在父亲被裹挟南下之后,没有慌,没有跑。
而是稳住了莫州的局面,然后跪在这里为父求情。
识大体,重孝道。
“刘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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