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伤,全在前面。”
苏沐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前排几个老卒的衣领敞着,脖子上、胸口上,伤疤交错,有的发白,有的还泛着暗红。
唐长生的声儿淡下来。
“八百人,后背均无伤。”
苏沐澄皱了皱眉。
“士兵受伤的位置……有什么讲究?”
“伤口在前,是正面迎敌。刀砍过来的时候脸冲着敌人,枪捅过来的时候胸膛对着枪尖。”
唐长生顿了一下。
“后背受伤,要么是逃跑时挨的,要么是被自己人在阵上下了黑手。”
“这八百人,每一个都是跟元人正面打过的。”唐长生扫了一眼队列。“伤在前面,那不叫伤,叫勋章。”
马达骑马从前面折返回来,刚好听见最后这句话,嘴唇哆嗦了一下,把头扭向一边。
队列里几个老卒也听见了。
没人吭声。
但走路的步子齐了三分。
苏沐澄沉默了一会儿。
“可他们毕竟是伤兵。有些人走路都在瘸。”
唐长生往后靠了靠,一条腿翘在马鞍前面,姿势懒散。
“再跟你说个秘密。”
苏沐澄看着他。
“本王略懂医术。”
“这一个月,那些碎骨、断筋,能治的我全给治了。”
苏沐澄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翠微在车辕上扭过头,盯着唐长生的后脑勺看了好几息。
马达从旁边凑过来,嗓门压得很低。
“殿下说的是真的。我亲眼看着的,老赵的左腿原来走三步就得歇,现在能跑了。胡老六的右手连刀都握不住,殿下给他正了骨,现在能劈柴了。”
“劈柴就别提了。”唐长生摆了摆手。
苏沐澄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痴傻皇子。满朝文武这么叫了十几年。
会写千古绝唱的痴傻皇子。
还懂医术。
还能验兵。
她嫁的这个人,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车队继续往前走。
日头爬到正中间的时候,前方的岔路口上停着一匹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灰布短衫,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脸上风尘仆仆。
赵子常的手已经摸上了枪杆。
“自己人。”唐长生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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