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自己并非被遗弃的蛋,最先在白头鸟心底升起的不是欣喜。
抗拒伴随迷茫,在空心树里饥寒交迫的是它、为了争抢食物资源伤痕累累的是它、孤独地度过每一个夜晚的是它,它没有在得知真相之后选择大度原谅的义务,也做不到在与仇恨度过漫长岁月之后让那些情绪两级反转。
像个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那一刹那,它想要回到空心树,蜷缩在空心树底,闭上眼睛在月光中做一个梦。又或者和绵绵松鼠一起躺在枫糖花栗树林里,阳光伴随温和散发的坚果香气,它情绪激昂地说很多话,绵绵松鼠听着,给一些很慢吞吞的回应。
但它到底已经不是一个孩子。
它并不知道雷纹巨蟒已经将自己传染,但既然身处巢穴群,也害怕自己沾染让整个族群变成这样的病因。它没有舍己为人的好心,但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回到枫糖花栗树林,去接触软绵绵的绵绵松鼠。
就像没有办法回到原生族群的这一群白头鸟。
它记下了那些写着整齐信息的内容,划去无法到达的南方,沿着记录的方向一个个找过去。
“我找了十条,终于找到了第一个蛋。”
白头鸟现在还记得那颗蛋叫做美纹,表面带着红色流光的烟花斑,立在一座矮矮的峭壁上。
那也是它所寻找到的蛋中,唯一能够叫出名字的一个。病症爆发得猝不及防,它意识混乱,挣扎在清醒的边缘,只记得要找到这些散落的蛋。
“那段时间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总是清醒之后就发现荆棘巢穴里多了颗蛋,有时候是两颗,表面的特征也有重合,没办法同那些名字对上。”
所以从美纹之后的蛋就阿一、阿二这样地叫了,中间也可能叫混过很多次,但它只是一头脑袋不太清楚的白头鸟。
之后的事情它已经同江揽月说过,找到十六个,孵化十二个,五个活到现在,其中四个还是靠零时刻地下室勉强续命。
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白头鸟没有连贯的记忆,它记得自己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要前往枫糖花栗树林,但根据绵绵松鼠所说,它其实往枫糖花栗树林去过几次。它也不知道那道夜间会被漆黑火焰充斥的深渊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对那里的印象停留在雷纹巨蟒死亡的时候。
意识混乱的情况下做出的证言无法作为参考,江揽月听到这里,表情怔松。
污染。
一个在这片土地上存在已久、破坏性极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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