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造反。组织起来,是互相帮助。”
“法律不区分。法律只看字。”
伊洛娜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峻的、审视的光。
“布伦纳先生,您读过我的文章。您知道我在写什么。我在写童工,写女工,写那些被机器吃掉手指的孩子。您觉得,这是在煽动吗?”
布伦纳沉默了几秒钟。“我觉得不是。但法律觉得是。”
“法律是谁?”
“法律是法律。”
“法律是人写的。人写的东西,就有人的偏见。”
布伦纳看着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近乎尊敬的东西。
“拉科齐小姐,您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
“我知道。但我写的是必须写的。”
布伦纳合上文件,站起来。“拉科齐小姐,我不会抓您。因为您的文章没有直接违法。但我会盯着您。您写一句擦边的话,我就来一次。来多了,您就写不动了。”
“您来多少次,我都写。”
布伦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伊洛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她关上门,走回书桌前,坐下来。
她拿起笔,继续写。
第十六篇。她写的是工人的住房。她写道:“工人住在棚子里。棚子漏雨,没有窗户,没有炉子。冬天冷,夏天热。但工人说,‘比工厂好。工厂里机器会吃人。棚子里不会。’”
她没有写“组织”,没有写“抗议”,没有写“反抗”。她写“棚子”。
棚子,法律管不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粮草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