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已经家喻户晓——有人爱她,有人恨她,但没有人不知道她。
她的墙上贴满了照片和信。弗朗茨、玛利亚、安娜,还有无数她采访过的工人、孩子、女人。有些人的照片已经发黄了,有些人的信纸已经磨破了边。但她没有取下任何一张。她说:“他们还在。我不能忘。”
韦伯退休了。新来的主编叫费舍尔,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但做事很果断。他上任的第一天,就把伊洛娜叫进办公室。
“拉科齐小姐,你的文章我都读过。写得很好。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太长了。现代人没耐心读长文章。”
“现代人没耐心,是因为没有人训练他们的耐心。”
费舍尔看着她,笑了。“你跟你父亲一样固执。”
伊洛娜愣了一下。韦伯也说过这句话。现在费舍尔也说了。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背景,但他们的想法是相通的。
“我不是固执。我只是不想让读者变懒。”
“那就写短一点。短而有力。”
伊洛娜想了想。“我试试。”
她试了。她把第十一篇报道写得很短——只有一千字。她写了弗朗茨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写了安娜的孩子终于能握笔了,写了那些工人互助会发出去的口罩和防护罩。她写道:“帝国不好。但帝国里有人在变好。一点一点。慢,但不停。”
费舍尔读了,点了点头。“可以。继续。”
的里雅斯特,炮台。
莱奥二十八岁了。他的军衔升了一级,现在是中尉。炮台还是那六门炮,但其中三门已经彻底不能用了——炮管裂了,修不好。上面说会换新的,但四年过去了,新炮还没来。
施密特也升了中尉。他被正式调到了炮台,不再管仓库的事了。他胖了一些,头发也少了,但笑起来的样子没有变——还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
“莱奥,”他站在围墙上,看着海面,“你说,新炮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也许明年,也许永远不来。”
“那我们就用旧炮。旧炮也能打响。”
“打响了,能打多远?”
“两千米。打不准。”
“打不准也比没有强。”
施密特笑了。“你说话越来越像马蒂奇了。”
“马蒂奇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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