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7年7月,的里雅斯特—维也纳
马蒂奇走了之后,炮台安静了很多。
不是声音上的安静——海鸥还是叫,海浪还是响,风还是吹。是那种人的安静。少了一个人说话,少了一个人抽烟,少了一个人用独臂擦炮管的沙沙声。施密特说,他总觉得马蒂奇还在,就在厨房里煮rakija,或者在围墙上站着看海。但走进去,没有人。
保罗把马蒂奇留下的那锅rakija藏在了床底下。不是要喝,是要留着。留着等马蒂奇回来——虽然他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但万一呢?万一他回来了,没有rakija喝,会失望的。
“他不会回来了。”雅各布说。
“万一呢。”保罗说。
“没有万一。”
“那就留给别人。总有人会喝。”
雅各布没有再说。他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今天的晚饭是意大利面——马尔科教的那种。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闭着眼睛都能做。番茄、大蒜、橄榄油、罗勒叶。酱汁的颜色是深红色的,像晚霞。
保罗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个风洞。他把圆筒又加长了一段,内壁用砂纸打磨得光滑如镜。螺旋桨换成了木片的,六片,每一片都削得很薄。他用一根细铁丝把螺旋桨固定在电动机的轴上,通电一试,风洞大头的风吹得桌上的本子飞了起来,连旁边的一摞书都倒了两本。
“科恩先生,风更大了!”
雅各布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能吹动人了吗?”
“还不行。但快了。”
“快了是多久?”
“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
“那就慢慢来。我不急。”
保罗低下头,继续调他的风洞。他把螺旋桨的角度调了一点,风更集中了,吹在手上,能感觉到明显的压力。
他忽然想起马蒂奇说过的话:“你以后会造出飞机的。”
“会。”他对着风洞说。
风洞没有回答。但风在吹。
维也纳,伊洛娜的公寓。
伊洛娜的第五篇报道发表了。《安全》。她写了工厂里的机器没有防护罩,写了那些被绞断的手指、被烫伤的皮肤、被熏瞎的眼睛。她写了工厂主们的回应——“装防护罩要花钱,花钱了,利润就少了。”她写道:“利润比手指重要。这就是工厂主的逻辑。”
报道发表后的第二天,她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一台织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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