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走去。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施密特站在围墙上,看着他的背影,对马蒂奇说:“他很难过。”
“当然难过。他继父做了坏事,但他母亲是无辜的。”马蒂奇吐出一口烟,“他去不是为了继父,是为了母亲。”
“您看得真清楚。”
“我活了一把年纪,别的没学会,看人看事还是会的。”
维也纳,总医院。
莱奥在五月五日早上到达维也纳。他没有去伊洛娜那里,没有去雅各布的咖啡馆——咖啡馆已经关门了。他直接去了医院。
病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口坐着一个警察,看见莱奥的军装,没有拦他。
他推开门。
母亲坐在床边,握着赫尔曼的手。她的手很瘦,青筋凸起,像一张干枯的树叶。赫尔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母亲看见莱奥,眼眶红了。“你来了。”
“来了。”
莱奥走到床边,看着赫尔曼。他的继父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一台快要停摆的钟。
“他什么时候醒?”莱奥问。
“医生说不一定。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醒。”
莱奥沉默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母亲旁边。
“妈,您吃饭了吗?”
“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您倒了,谁照顾他?”
母亲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莱奥,你恨他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父亲说过,不要恨。”
母亲低下头,握着赫尔曼的手,哭了出来。不是大声的哭,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莱奥坐在她旁边,没有抱她,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坐着。
有时候,坐着就够了。
伊洛娜是在五月五日晚上知道这件事的。
卡尔打电话给她:“贝克尔自杀了。没死,在医院。”
伊洛娜的手握紧了听筒。“莱奥知道吗?”
“知道。他在医院。”
“他……他怎么样?”
“不知道。我没见到他。”
伊洛娜挂了电话,穿上外套,走出公寓,叫了一辆马车,去了医院。
病房门口坐着一个警察,看见她,拦住了。“您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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