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只是孩子们对她的抵触和厌恶。
泪一滴滴落了下来,她已许久没哭过了,从那本佛经开始,她便一日日苍老下去,渐渐存了死志。
也许那日,她就也该跳下池塘和那对母子一同去地下。
她这一生,怎会过成这般?活得这般累?
讲起来,她竟想不到出嫁后有一日快活日子。
姜梨沉默着,也没劝,屋中就静静响着沈氏的哭泣声。
沈氏就是这桩赐婚最大的牺牲品,沈家是书香世家,最是清贵,从骨子里是看不上袁知行的。
哪怕袁知行官做得比沈太傅还高了,沈家也不会上前去交好他,自是不会因他是女婿就多相交。
掌珠脸上也布满了泪,这一路走来她一直陪在夫人身边,自是更知道夫人有多难。
沈家不重视夫人,袁家人便不会善待夫人。
曾经多少个夜里,夫人就这么睁眼躺在榻上,自己缩在榻上哭得泣不成声。
哭了半盏茶后,沈氏渐渐停住了,眼眶红红地冲姜梨淡笑道,“是我失态了,让小神医见笑了。”
姜梨轻摇头,“夫人这心头的结如今也解了,好生调理身体,天地广阔,自会有一番机缘。”
沈氏听着这话,心中滚烫,“小神医年纪虽小,却想得通透。”
姜梨笑着提笔给她写药方,“荣华终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是非不必争人我,彼此何须论短长。”
这是县衙后宅宋嫂嫂屋中挂着的诗,她去得多了便也记下了。
沈氏自幼识字念书,自是知晓这诗词的,可此时念来,心境所感却与幼时差别极大。
姜梨将药方递给沈氏,嘱咐道,“今当先化瘀宁血,止住血漏;待血净,再滋养肝肾、疏解肝郁、缓消癥积。每日都要放宽心绪,莫自生愁闷。如今郁气一散,药力方可得功。”
她又写了个外敷的方子,用青皮、三棱、莪术研末薄敷少腹,也写了几个穴位。
“可以再用艾灸灸这些穴位,这里面关元轻灸。”
沈氏将这药方收好,她突然意识到,她今后可以好好活着了,只是作为沈望竹而活着,不是沈家庶女,更不是知府夫人。
掌珠递上一个木盒,“小神医,小小谢礼,请务必收下。”
姜梨忙笑道,“夫人先前给的已经够了。”
袁家这般磋磨沈氏,她又拿出不少银子给子女弥补百姓,她手上的嫁妆估计也所剩无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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