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巨蟒,匍匐在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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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周胤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城中央的空地上。
不只是北荒卫,不只是青壮,还有妇孺老弱——能走动的,都来了。
黑压压一片,挤满了空地。
三千多人,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仰头看着站在高台上的周胤。
周胤手里没有刀,没有盾,只有一张纸——是陆文渊刚写好的告示。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用了全力,在暮色里传得很远,“敌人来了,就在城外。你们看见了,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刀,有多少箭。”
人群沉默。
只有风声。
“我知道,你们怕。”周胤继续说,“我也怕。怕死,怕城破,怕妻儿父母遭殃。但怕没有用。敌人不会因为你们怕,就转身离开。他们来,是为了抢——抢你们的粮,抢你们的屋,抢你们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茫然,有绝望,但也有一种东西——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来的、硬邦邦的东西。
“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周胤说,“打。守住这座城,守住你们的家。”
他举起手里的纸。
“此战若胜,所有参战者——无论是北荒卫,还是运石头的青壮,还是烧金汁的老卒,皆记功授田。按功劳大小,分田十亩到五十亩不等,田契永久有效,可传子孙。”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骚动。
田。
这个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烫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流民为什么流亡?因为没田。农夫为什么饿死?因为田被兼并。田是命,是根,是子孙后代活下去的希望。
“若有伤亡。”周胤的声音更沉了,“阵亡者,抚恤粮五十石,其父母妻儿,由郡府供养终身。伤残者,抚恤粮三十石,安排轻便差事,终身有俸。”
寂静。
彻底的寂静。
然后,有人哭了。
低低的,压抑的哭声,从人群里传出来。那哭声里有悲,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释放——当你知道自己死了,家人还能活;当你知道自己残了,还能有口饭吃;当你知道自己拼了命,真的能换来东西时,那种释放。
“我,周胤,大周七皇子,北荒郡守。”周胤的声音在暮色里回荡,“在此立誓:所言必践,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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