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宾垂下脑袋,盯着地面又不说话了。
反倒是宗灏开了口:“罗织了罪名,说咱们谋反该如何?乡间事务繁杂,不细心盘查,易被刁民所惑,难道在座各位的田宅中没有刁民奸民吗?”
由於淮扬地区的特殊性,小农比其他地区更加脆弱,佃户数量远大於自耕农。
这就造成了极其可怕的人身依附,大地主在家中私设刑狱,逼迫佃户是常有之事。
不满的佃户可不少。
“到时候,外人不了解,还以为咱们都是劣绅呢!”宗灏皱着眉,“田宅没了,我自可箪食瓢饮,但清誉没了就是真没了。”
这一下戳中了痛点。
在场的淮扬士绅都嘈杂起来。
“共济会之局迟则生变。”一名本地士绅站起身,“还请各位同乡襄助,得个法子,别真毁了清誉。”
“那还不简单?”宗灏右手竖掌,狠狠挥下,“擒贼先擒王,直接将那梁勉翩抓住。”
“不可,没有证据,这得惊动府衙。”当场就有一士人开口,“咱们如此倒像是不打自招了。”
“老夫倒有一个想法。”谢三宾手中搓转着茶杯,“咱们一要脱罪,二要索回积蓄。
要脱罪有两个关键,第一与共济会划清关系,第二要把钱给太子,否则他们不会放过咱们……”
“那把钱给太子,和被共济会骗了去,有什麽区别?”立即有数人七嘴八舌怒吼。
谢三宾瞪视了他们一眼:“且听我说完!”
宗灏靠着地头蛇的身份,马上维持起秩序来。
“要给钱不一定要给咱们的钱。”谢三宾沉声道,“首先咱们去府衙举报共济会,自陈为其所骗,划清界限,主动要求封存共济会银库。”
“那不还是落到太子口袋里了?”诸多士人仍旧不解。
“谁说的?明着是归了太子,可真能归吗?”谢三宾冷哼道,“那梁勉翩为了稳住人心,要把银两集中,咱们鼓动流民冲击。
叫咱们自己的人藏在流民中,把钱抢回来就是,正如当初郑元勳之事。
如此一来,我们划清了界限,上交了银两,方氏拿不到钱是因为流民冲击,咱们还能找太子要心血积蓄呢。
再者说,如此一来,就能证明是扬人民风刁钻、喜好滋事,其讼词不一定属实。
若太子还想追究,罗织罪名,那将流民抢银搬出堵口,尔等觉得如何?”
在场众人越听眼睛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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