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晒到脊梁上时,三人进了镇子。
这镇子不大,一条主街横贯东西,两旁是些低矮铺面,有卖杂货的、修鞋的、钉马掌的,还有家药铺门口挂着干草药串子,在风里轻轻晃。街上人不多,几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晒太阳,小孩追着狗跑过泥路,溅起一溜水花。孙孝义走在前头,脚步慢了下来。他右手指节又渗了血,布条黏在皮肉上,走一步就扯一下疼。林清轩没说话,从包袱里摸出新的粗布条递过去。孙孝义接了,靠在一家铁匠铺外的木桩上,自己动手换。桃木剑还绑在背上,剑穗沾了灰,垂着不动。
孟瑶橙进了一家饭馆模样的屋子,门楣上挂着块破布幌子,写着“歇脚处”三个字,墨都褪了色。屋里摆着四张桌子,两张空着,另外两张坐了人,喝酒吃面,声音不小。小二穿着油乎乎的短褂,端着热水壶过来,问要啥。孟瑶橙点了三碗热汤面,又要了一壶粗茶。她说话轻,但字句清楚。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去灶台忙活。
林清轩跟着进来,把剑靠在桌腿边,坐下时不经意扫了眼门外。孙孝义随后进门,左手按着腰侧符囊,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他们挑了角落那张桌子,背靠墙,能看清门口和窗。三人谁也没脱道袍,也没解兵器,像随时准备起身走人。孟瑶橙闭着眼,指尖抵着眉心,鼻尖还有一点干掉的血痕。她呼吸慢而深,像是在调气。
面端上来时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几点油星,撒了些葱花。孙孝义低头吃了两口,筷子顿了顿,抬头看对面两人。林清轩正拿帕子擦剑刃上的缺口,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孟瑶橙睁开眼,捧着碗喝了一口汤,手有点抖,但她没停,一口一口往下咽。屋里其他人谈笑依旧,有个汉子讲他昨儿打牌赢了三吊钱,声音大得震耳朵。这些热闹落不到他们桌上,像隔了层纸。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风。那人个头不高,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宽刃短刀,刀鞘磨出了毛边。他脸上有道旧疤,从左耳根划到下巴,不深,但显眼。进门后他先站定,目光扫过屋里一圈,最后落在他们这张桌上。他看了几秒,迈步走过来。
“三位可是刚从青石镇方向来?”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正好能让桌边人听见。
孙孝义没答话,筷子停在碗沿上。林清轩抬眼看他,手往剑柄方向挪了半寸。孟瑶橙睁了睁眼,又缓缓合上。
那人也不恼,站在桌边,拱了拱手:“我见你们穿的是茅山道袍,身上尘土未净,兵器未卸,又是这个时辰进城,估摸着是从那边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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