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行了。
清雅道长拦住了他。
不是拦他报仇,是拦他把自己烧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有茧,指节粗,左手骨折处还在隐隐发胀,像有根锈铁丝在里面来回拉。他没用药贴,怕麻痹了知觉。痛是提醒,提醒他还活着,也提醒他别乱来。
他闭上眼,重新调息。
这一坐,就是三个时辰。
香烧尽了,烟断了,灰柱直直立着,没倒。
他睁眼,站起身,去门口石台取饭食。
一碗糙米饭,一碟腌萝卜,一碗清水。他端进来,关门,坐下吃饭。饭粒有点硬,他嚼得很慢,一口咬下去,数到十才咽。吃完,碗筷摆回石台,回来继续坐。
白天就这么过去了。
他没练功,没画符,也没想姚德邦的事。他就坐着,偶尔走几步,累了就躺下眯一会儿,但不睡沉。梦里要是翻腾,他就立刻坐起,绕室踱步百圈,直到心静。
到了子时,月亮爬上来,照进窗棂。
他点亮油灯,把摹本摊开,取出朱笔,蘸了墨。
第一遍。
笔尖落下,手腕一紧,力气就上来了。他察觉不对,立刻停笔。线条僵,转折硬,像刀刻的,不是写的。
他放下笔,静坐。
想起清雅道长画净心符的样子——起笔轻,落墨稳,像是风吹树叶,自然而然。
他重新拿笔,这次不急着落,先悬在纸上,感受笔杆的重量,指尖的触感,呼吸的节奏。然后,慢慢落下去。
这一遍还是不成,但比刚才松了些。第三道转折那里,笔锋有了点弧度,没那么死。
他搁笔,喘了口气。
第二遍。
他闭眼,回忆自己第一次画符的情景。那时候手抖,符不成形,被师兄弟笑话。林清轩替他出头,孟瑶橙说他背后有黑气……那些事都远了。他现在不是为了让人看得起才画符,也不是为了快点报仇。
他是为了弄明白。
符到底是什么?
是桥?是信?是钥匙?
他睁开眼,再落笔。
这一遍,笔走得顺了些。不是靠手劲,是顺着气息走。他试着让心先到,手再跟上。写到第七划时,笔尖忽然一滑,不是失控,而是一种“该这么走”的感觉。
他没停,顺着滑势写完。
收笔时,摹本上的纹路微微一烫,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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