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行宫,偏殿内。
烛火被夜风压得一晃。
张皓站在门内,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那顶加了棉垫的大道冠压在头上,黑纱垂下,遮住鬓角,也遮住了他眼底最后一点倦意。
贾诩第一个到。
他仍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步子不快,进门后只看了张皓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没有问。
只是从袖中取出炭笔,铺开司隶及周边四州的羊皮地图。
第二个到的是张宝。
甲叶相撞,锵锵作响。他几乎是跑进来的,胸口起伏。
“大哥,出什么事了?”
张皓抬手。
张宝的话咽了回去。
第三个到的是和珅。
他跑得满头汗,华贵朝服都歪了,湘妃竹洒金折扇攥在掌心,扇骨被他捏得咯吱响。
“陛下……”
张皓转身,把殿门推得更开些。
“都进来。”
殿门合上。
外头的脚步声远了。
殿内只剩四个人,一盏灯,一张地图。
还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砰。
张皓把司隶堪舆图拍在案上。
茶盏跳了一下。
没人问为什么。
贾诩指尖落在洛阳,又缓缓划向黄河、邯郸、孟津、虎牢、轘辕、函谷。
炭笔落下,沙沙作响。
一开始很轻。
后来越来越急。
和珅从袖中抽出一本名册,翻到某页,指尖点了点,又合上。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张宝猛地抬头,胸口起伏,眼睛一下红了。
贾诩没有看他。
只是用炭笔在地图上又划过一条线。
张皓抬手。
殿里又静了。
窗外月影西斜。
几只飞蛾撞在纱窗上,噗噗作响。
案上的茶从热到凉。
张宝走到兵器架前,抽出自己的佩刀,用布巾一遍又一遍擦着刀锋。
和珅袖口被汗洇湿了一块。
贾诩的炭笔断了。
他又换了一根。
守在殿外的审判卫,只听见里面偶尔传出压低的争论声。
可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们谁也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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