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红着眼眶,咬紧牙关,缓缓弯下腰,用那双因为脱力而止不住颤抖的粗糙大手,轻轻合上战友们那圆睁着、死战不退的双眼。然后,他们咬着牙,将这些残缺不全、逐渐冰冷的身体,沉甸甸地背在自己的肩上,亦或是用残破的担架抬起,一步一步,朝着东海市敞开的城门走去。
要带兄弟回家。
陈河站在满地狼藉的泥泞中。他用一根从破烂装甲车上抽出来的、沾满机油和血污的粗糙麻绳,像串死狗一样,将雷震、巨熊、毒蝎这三位C级巅峰大军阀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死死地拴在了一起。
他仅存的右臂青筋暴起,单手倒提着这串沉甸甸的“战利品”。
他拖着宛如灌了铅般的沉重步伐,踏着那被黑衫军和敌人鲜血反复洗刷、染成暗红色的金属台阶,一步、一步地,朝着东海市的城墙最高处走去。
每向上迈出一步,他那被巨熊贯穿的左胸伤口,就会因为肌肉的牵扯而渗出大量的鲜血。那些浓稠的血液顺着他的裤腿,一滴一滴地砸落在金属台阶上,发出轻微却沉闷的声响。
但他那历经战火淬炼的粗犷脊梁,却没有因为这致命的重伤和疲惫,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弯曲。
城墙之巅。
寒风依旧凛冽。
一头凄厉白发的暗影修罗苏晚,犹如一片失去了所有重量的落叶,无力地靠在冰冷坚硬的金属城垛上。她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上结着一层细碎的冰霜,胸腔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
而在她的身旁。冰雪女帝沐清雪正静静地矗立着。
她双手拄着那把因为承受了超越极限法则而布满细密裂纹的修长冰剑。那一袭原本不染凡尘的雪白长裙,此刻下摆已经完全被暗红色的鲜血染透,甚至因为寒冷而变得有些僵硬。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风口,那双深邃冰蓝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城外那片延绵十几公里的尸山血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在城头响起。
陈河提着那串滴血的头颅,走到了两位为了守城而几乎耗尽所有生命本源的女人面前。
陈河没有任何犹豫,身躯一矮,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一跪,他跪得心甘情愿,更是代表着全城黑衫军,对这两位不顾生死、硬生生撑起东海市半边天的女人的绝对臣服与敬重。
他抬起那条完好的右臂,将手里那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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