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父亲重新斟满了一盏酒。一切看似波澜不惊，但无形之中，那张蛰伏十余年、用以庇护至亲的庞大暗网，已然向着深宫悄然张开。
……
与此同时。
大夏皇宫，惠宁宫。
寒意浸透了朱红色的廊柱，檐角的铜铃在冷风中轻轻摇晃。
华贵的宫车停在惠宁宫外。那名在柳府吃了瘪的掌事女官率先下了车，她转过身，看着正被大嫂柳含烟和丫鬟"秋棠"搀扶下车的萧灵儿，嘴角勾起一抹虚假的客套。
"二位少夫人，且在殿外稍候，容奴婢先进去通报惠妃娘娘。"
没等柳含烟答复，女官便转过身，几乎顾不得往日里最讲究的宫中仪态，提着裙摆快步穿过幽长的廊道，径直入了正殿。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香浮动。
惠妃端坐在主位之上，身披着一件银狐滚边的宫装，发髻高挽。殿内两侧，尚仪局最严苛的郑嬷嬷和陶嬷嬷早已垂手候着，殿门旁还站着几个奉茶的宫女。
女官快步走到主位旁，微倾身，凑到惠妃耳边，压低了声音，将柳府的变故飞快禀报：
"娘娘，柳府那边出了岔子。柳尚书态度强硬，非让柳含烟陪同入宫，还硬塞了一个熬药的贴身丫鬟，说少夫人病中离不得人，奴婢实在拦不住……"女官的声音里还残留着几分在萧尘刀下走过一遭的惊惧与憋屈。
"柳含烟也跟着来了？"惠妃拨弄小指上赤金护甲的动作微一顿。
下一刻，她微侧过头，用同样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冷声音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压不住的怨毒与狠戾：
"既然她非要跟来护犊子，那本宫就成全她。来一个，本宫罚一个；来两个，本宫便罚一双。"
她将茶盏端起，指腹轻轻摩挲着盏沿，冷笑道："真当这深宫是她北境军营？凭她几分蛮力，就能在本宫面前护得住人？"
主仆二人在暖香中低语完毕。
惠妃收敛了眼底的阴毒，重新端正了身姿。她慢条斯理地端起案上的茶盏，轻撇了撇浮沫，这才不紧不慢地扬起声音，语调恢复了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贵妃派头：
"既然萧家少夫人已经到了，外头天寒地冻的，怎么还让人在殿外站着？还不快去把人请进来。"
掌事女官立刻心领神会，直起身子，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大声道："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