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纸背上。她扯过一张防潮的油皮纸,将信笺包裹严实,压在一只紫檀木匣的最底层。
“青雀。”她出声唤人。
房门从外向内推开。青雀腰悬短刀,跨过门槛。
随即青雀走到案前,止步不前,等候差遣。
许清欢食指点在木匣的盖顶。
“带上这个,去寻铁帅。”
许清欢言语简短利落,“出这道门,蹚着生石灰走过去。沿途不许换手,不许任何人碰触此匣。”
“务必亲手交至铁帅案前。”
青雀上前一步,正欲伸手去捧木匣。
“等等。”
许清欢忽然是想到了什么,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拉过案头的一方镇纸,抽出一张三寸长宽的硬黄短笺。
许清欢在硬黄短笺上落下极快的一行字。
“欲破此绝境,铁帅须做死大半人之备。”
这短短的一句话,定下几万人的生死基调。
城破是死,染病是死,种痘亦会死。
只有先把心肠硬到不怕死人,把人命当成数字去耗,才能在这死局里蹚出一条血路。
她放下短笔,将硬黄短笺平放在紫檀木匣之上。
青雀稳稳托住木匣底座,垂下眼睑时,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那张硬黄短笺的字迹上。
看到这行字,青雀的动作在此刻停顿了两息。
这寥寥数笔,背后是尸山血海的画面。
作为贴身护卫,她比任何人清楚这道命令一旦发出去,镇北关会变成何等修罗场。
青雀一言未发,径直迈入雪地,直奔总兵府而去。
……
内城南十字街。
街口用沙袋垒起两道防线,缝隙间填满了白花花的生石灰。
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架在道口正中。
锅底下,劈柴烧得通红。
浓烟卷着火星,被北风吹得贴地乱滚。
水开了。
锅里煮着大剂量的黄芩与板蓝根,浑浊的药水在铁锅中翻腾
苦涩的草药味散发出来,与地面生石灰的呛人气味交缠在一起,直往人喉咙深处钻。即便如此,依然压不住从巷口里头飘出来的那股死气。
街角右侧,是几处被松木板强行封死宅门的“疑地”院落,上面正贴着总兵府的朱红封条。
墙里头,断断续续传出腹胀染病者的哀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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