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从外头推开,没有太监高唱通传,也没有侍卫列队引路。
徐阶一个人走进来的。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束在乌纱帽下。
身上那件官袍反倒透出几分不合身的宽松,像是挂在一截老竹竿上。
三皇元老、内阁首辅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进了偏阁,只是朝御案后的主子躬身作了个揖,便自行在下首的圈椅上坐了。
李公公在侧殿候着,没敢进来。
老皇帝瞧着徐阶落座,也不急着说话。而是伸手把那份铁兰山的加急折子,顺势扫到了案角的一摞故纸堆里,盖了个严严实实。
“徐首辅来得快啊。”
“陛下传召,老臣自当趋步入宫。”徐阶有些许劳累地说道,“不过老臣今日原本也打算递牌子请见,倒是陛下先一步了。”
“哦?”老皇帝有兴致了,“你要见朕,所为何事?”
徐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御案上堆得快要倒塌的那座奏疏小山。
“秋闱。”
“今岁秋闱的主考官人选,吏部拟了三个名字递上来,老臣压着没批。”徐阶从袖中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名单,搁在膝头并不呈上,“不是人选有什么问题,是这科举的章程本身,得动一动了。”
老皇帝的手指停了。
“动章程?”老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没什么波澜,“徐卿打算怎么动?”
“策要固本,取士却得变一变了。”
徐阶说完这句话,从另一只袖子里抽出了一卷用普通棉纸抄录的文章。
纸张折叠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多次。
他双手将这卷纸递了过去,放在了面前的案桌上。
老皇帝低头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字——《格物正心说》。
他没有去碰那卷纸,而是抬头看着站在案前的徐阶。
“这是什么人写的?”
徐阶眼底浮起饶有趣味的笑意,缓缓道来。
“诚意伯府的一个门客,姓徐,叫徐子衿。”
“原是个屡试不第的穷秀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进了许家的门,替许家那位小姐整理一些杂学笔记。前些日子写了篇策论,在京城士子中间传了开来。”
“传得广么?”
“有褒有贬。”徐阶答得很实在,“夸的人说他有开宗立派的气象,骂的人说他是野狐禅、伪学邪说。国子监前天还有几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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