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身，水珠顺着花白刺短的头发往下淌，滑过额角深刻的皱纹，他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抹了把脸，这才转过身。
秦语秋就站在几步开外。
她穿着这个时代年轻女孩最常见的装扮，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长袖衬衫，外面套的是一件大衣，袖子挽到小臂，下身是深蓝色的长裤，脚上是白色的布鞋。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系着最普通的橡皮筋。脸上是属于十八岁的、明净的光，眼神里却交织着激动、心疼，和一种初次目睹父母全新形象的、陌生的震撼。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固，只有远处车间隐约的机器轰鸣，和工友们走过时好奇的目光。
秦浩和李青玉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出以前在军营宿舍楼下见到她时，那句中气十足的“囡囡！”，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秦浩脸上那些被炉火和岁月雕刻出的坚硬线条，在见到女儿的一刹那，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软化了一些。
他扯了扯身上旧军装的下摆，一个下意识的、整理军容的动作，尽管上面已无领章。
“囡囡，你。。。你还好吗？”李青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灰大，不是你们姑娘家待的地方，咱们还是进来说话吧。”秦浩说道，语气是惯常的、不容置疑的“为你好”，但眼神却没有像过去那样严厉地逼视，而是微微垂下，看着手里。
秦语秋已经扑进了李青玉的怀里，哭个不停，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小鸟。
而此刻，秦墨白和朱曼彤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也不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江望之已经偷偷地将行李拿了下来，秦墨白跟了他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爸，妈，”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鼓足了勇气，问出了盘桓心底许久的话，“在这儿。。。累不累？”
秦浩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望向车间高窗外那一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辽远的天空。
那里曾有他熟悉的号角和旗帜，然后，他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女儿年轻、担忧的脸上。
他很慢、很用力地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于笑的、生硬的弧度。
“不累。”他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踏实感，“比起在部队带兵，这算啥。就是。。。手艺，得从头学。”
李青玉拉着女儿的手，从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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