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反过来问她为何戒备?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陈豫抬起眼,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忽然轻轻地、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自嘲。
“方才在楼下,同他们说的那句……不过是句玩笑话,当不得真。文娘子,你别信。”
不知是他此刻的神情过于坦然,还是这解释来得突然,唐玉紧绷的心神,的确因他这句话,松懈了一丝。
只听陈豫又道,语气已转为寻常:
“方才修车的伙计传话上来,说车辕损坏比预想的重,需换的料子店里暂时没有,得去别家调,还要多费些时辰。”
“那边要先付材料定钱,我便让账上先垫了。”
他语气寻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玉微微一愣,看向他:
“你当时……怎不同我说?这钱该我来付才是。”
陈豫笑了,这回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甚至有点无赖:
“我现在,不是正在同你说吗?”
他指了指她对面的座位,
“待会儿车修好了,文娘子走的时候,可别忘了把钱还我。亲兄弟,明算账。”
这带着狡黠的坦荡,奇异地驱散了方才那点尴尬与紧绷。
唐玉眨了眨眼,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就松快了些许。
恰在此时,陈豫执起茶壶,不疾不徐地在她对面的杯盏里,斟了一杯清茶。
茶水注入的声响,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茶香袅袅升起。
唐玉看着那杯被推到对面座位的、澄澈的茶水,又看了看陈豫平静的侧脸。
她沉默片刻,终于迈开步子,走到那座位前,缓缓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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