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想了万种艰难。
可直到被祖母这般赤裸地剖开现实,他才惊觉,自己的那些设想,是多么的生疏、青涩,甚至……带着天真的想当然。
而祖母今日所有的“不允”、所有的“逼迫”、所有的“冷酷”,根源并非不近人情。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珍视,因为将文玉也看作了自家的孩子,因为深知这世道对女子的严苛。
她才不敢放心,不敢轻易点头,不敢将文玉的未来,交托给尚未完全成熟的他。
这份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明悟与清醒。
他再次以额触地,向老夫人深深叩首。
再抬头时,眼中那少年的执拗与火气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决心。
“祖母……”
他的声音因激动和明悟而微微沙哑,却无比沉稳,
“孙儿今日,真正听懂了。祖母请放心,孙儿此生,必定待她如珍如宝,绝不……”
“凌川。”
话未说完,却被老夫人轻声打断了。
她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疲惫与通透。
她看着孙儿,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尽的感慨。
“这番话,你若不是真心,说给我这老婆子听了,也无用。你若是真心……”
她顿了顿,目光深远,“也不必多说与我听。”
她微微摇头,轻声道:
“其实今日这番话,我本不该同你说得这般明白。”
“人心如水,最难测度。敷衍的真心,强留也无用;真正的决心,也无需旁人反复叮嘱。”
她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声音低缓下来:
“这侯府日后,终究是你们少年人的天下。我老婆子就算再专断,再想竭尽心力为你们铺平前路。”
“能做的,也不过是稍稍替你们挡一挡风,改一改风向。往后的路,怎么走,走得如何,终归要看你们自己。”
她重新看向江凌川,眼神复杂,
“凌川,祖母希望你,能如愿娶到心中所念之人。”
“祖母也更希望,文玉那孩子,能有一个真正安稳、顺遂的好归宿。”
“可如今,以你之心性,以你之能力,以你所能给予的保障……你还做得远远不够。”
“所以今日,我不应你,我这样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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