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这算不算线索,只是这几日听老夫人精神不济时,断断续续絮叨了些陈年旧事。”
她顿了顿道:
“老夫人说,高斌与高敏,幼时家境极贫,名字并非如今这般文雅。高斌原名高饼,高敏原名高米。”
“是荒年缺食,乡下人没甚文化,只盼着孩子能有口吃食,取得贱名。”
“她说,她这对儿女,是真真正正从饿殍堆里爬出来的,穷怕了,也饿怕了……”
唐玉抬起眼,看进江凌川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老夫人说,高斌发达后,似乎对粮食有种异乎寻常的执着。”
“他在府中偏僻处,仿照官仓规制,私建了一座不小的粮仓,据说存满了上好的米麦。”
“他时常会独自去那里,也不做什么,就是看着,摸着那些粮袋。老夫人说,只有在那粮仓里,她这儿子脸上,才会露出些许……近乎心安的神色。”
粮仓?
仿官仓规制?存满米麦?时常独自去查看?会感到“心安”?
江凌川面具下的瞳孔,猛地收缩。
眸中似有惊涛骇浪般的暗芒急剧闪过。
他郑重地对唐玉点了点头,那目光深邃无比,里面翻涌着感激、决断,以及一种即将收网的凛冽杀气。
他盯着唐玉,吐出两个清晰而沉重的字:
“多谢。”
……
高老夫人的寿宴终于结束。
半日后,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出了重重宫禁,在京城某些圈层中悄然传开。
谁也没想到,高老夫人强撑病体进宫去,并非只为在寿宴上露脸增光,为儿女铺路。
她是去请罪的。
在帝后与贵妃面前,这位看似老迈昏聩、久病缠身的老夫人,竟以惊人的清醒与一种近乎悲壮的冷静,自行陈说了高家近年的诸多暴戾违逆之行。
她并未泛泛而谈,而是重点提及了罗家那桩纵火灭门、构陷逆子的滔天血案,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证,竟说得八九不离十。
她涕泪俱下,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老身教子无方,致令孽子孽女仗势横行,犯下此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之罪,实乃家门不幸,愧对陛下天恩,更愧对贵妃娘娘多年照拂!”
“”老身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再居此位,享此荣华。今恳请陛下与娘娘,严惩逆子,以正国法;削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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