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招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喜欢。
送走一步三回头、不住挥手的陈佑安与陈氏夫妇,唐玉敛了神色,转身朝福安堂疾步而去。
一进福安堂正屋,便觉气氛不同往常。
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罗汉榻上,手里惯常捻动的佛珠,此刻只被捏着不动。
她面沉如水,嘴角紧抿,显然是已然动怒。
见唐玉进来,她非但没像往常那般露出慈色,反而重重地“哼”了一声,蓦地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绷直的后背。
唐玉在心底轻叹一声,放轻脚步走到近前,毫不犹豫地提起裙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然后向前膝行两步,轻轻伏在了老夫人的膝头,声音又柔又软,带着十二分的歉疚:
“老祖宗……”
老夫人肩头一颤,却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又哼出一声,比方才更重。
唐玉将脸贴在老夫人膝上,继续软语道:
“老祖宗息怒,文玉知错了。求老祖宗先听我分辩两句,再罚文玉,可好?”
老夫人不吭声,耳朵却稍稍侧了些。
唐玉见状,温声道:
“文玉没敢将陈府的事早早禀报老祖宗,其一,是因那时陈夫人病势虽缓,却未大好,恐有反复。”
“事情未成定局,我不敢拿未定之事来扰老祖宗清静,怕万一有变,让老祖宗空欢喜,或平添烦恼。”
“其二,”她声音更低,更恳切,
“是文玉愚笨,见识浅薄,于朝局人事一窍不通。陈御史家是清流门第,侯府是勋贵世家,其间关联、好恶,文玉全然不知。”
“我怕自己不知深浅,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慎惹了陈家猜疑,或是……损了侯府与陈家的关系,那便是万死莫赎了。”
“更怕……说了不当的话,惹得老祖宗您听了,心里不痛快。”
“此番种种顾虑,加之近日慈幼堂与府中诸事繁杂,我便……便存了私心,想等事情明朗些,再一五一十回禀老祖宗。”
她抬起头,眼中已蕴了水光,望着老夫人的背影,语带哽咽,
“老祖宗,文玉这次真的是无心之失,绝不敢存心隐瞒。求老祖宗千万息怒,保重身子,文玉任凭老祖宗责罚。”
这些话的确是实话,她想着陈夫人没完全痊愈,恐有反复,就没先和老夫人说这些话。
却没想到今日寿宴,陈家直接上门来了。
她说完,静静伏着,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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