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反应过来之际,已然脱口而出:
“文玉姑娘,你、你怎的这么不小心?”
她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在满堂因突发状况而起的低呼与骚动中,并未有多少人真正听清,或者听清了也未来得及细想。
但,正蹲下身,急切地用自己手中帕子为老夫人擦拭裤腿上水渍的唐玉,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擦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孟昭绫……这是什么意思?
那荷叶盏,明明是孟昭绫自己转身时,裙角带倒的。
她站得虽近,但根本未曾碰到小几分毫,甚至在盏落地的瞬间,她还下意识往后避了避飞溅的瓷片。
她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将这过错,推到自己身上?
栽赃?
一股寒意,夹杂着一丝荒谬的熟悉感,悄然爬上唐玉的脊背。
这急于推诿、反口诬赖的手法,这看似惊慌失措实则精准甩锅的姿态……
倒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呵……
唐玉微微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手上擦拭的动作未停。
只是侧头冷冷瞥了孟昭绫一眼。
孟昭绫被唐玉那一眼看得心头更慌。
她却垂下眸子,语气变得更加急促:
“文玉,你也别光站着了!快去取簸箕和湿布来!仔细些,莫让碎瓷伤了人!”
她心中急转:眼下最要紧的,是将文玉支开。
只要文玉离开这“事发现场”,不再有机会当众辩白。
等会儿众人七嘴八舌,或时间稍过,这“究竟是谁碰倒”的细节便会模糊。
届时,她再稍加引导,或由姑母出面转圜,将此事定性为“意外”。
或含糊带过,甚至顺势将毛手毛脚的印象暗暗扣在文玉头上,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得罪文玉?
文玉是慈幼堂的人,是老夫人跟前得脸的丫鬟,按理她是不该轻易得罪的。
可如今,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她自身的处境岌岌可危,已由不得她瞻前顾后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保住自己在老夫人眼中的形象,比得罪一个丫鬟重要千万倍!
她思绪急转,见唐玉听了她的话,却并未立刻动身,反而依旧蹲在那里为老夫人擦拭,心中不由更加焦躁气恼。
这丫鬟,竟敢不听指派?
“你还杵在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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