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之间。
没有成建制的抵抗了。
剩下的鬼子三三两两地躲在残破的掩体后面。
有的在胡乱开枪,有的已经坐在地上发呆。
建制散了,军心也散了。
到了第六天傍晚。
山猫的残部被压缩到最后一个不足两百米的山坳里。
三面是先锋军的阵地,一面是一道陡峭的断崖。
无路可退。
山猫坐在山坳中央的一块平石上。
他的面前摊着那本跟了他整场战役的牛皮封面日志。
从丁字高地的第一次试探,到口袋阵的惨败。
从炸桥断补给线的得手,到左qUan火力陷阱的反杀。
从装甲突袭后方的溃败,到码头坍塌的最后一击。
每一页都是他亲手写下的战场记录。
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结论。
输了。
山猫把日志合上,叫来了身边最后一个还能走动的参谋。
这个年轻的少尉左臂吊着绷带,脸上全是干涸的泥污。
“换上华夏平民的衣服,趁今晚天黑之前从东面的断崖下去。”
“崖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道,沿河道往东走,可以绕开华军的包围圈。”
“这本日志必须带回东京。”
“大本营必须知道这场仗是怎么输的。”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判断失误,每一个对手的战术特征。”
“这些东西比我的命重要。”
年轻的参谋接过公文包,手指在发抖。
他张嘴想说什么,山猫抬手制止了他。
“走。”
参谋含着泪敬了一个礼,转身消失在了山坳边缘的灌木丛中。
天亮前他换上了从一具平民尸体上扒下来的粗布棉袄,趁着夜色摸下了断崖。
....
第二天拂晓。
山坳里的空气冷得像刀子。
山猫从行军箱底翻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礼服。
白衬衫,墨绿色的将官常服,胸前的勋略排了三排。
他把每一颗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领章端正,袖口平整。
靴子上的泥被他用袖口擦掉了大半。
山猫走到山坳中央那块平石前,面朝东方正坐。
他的双膝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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